好半天,颜渊才装作不忍心的模样对着地下的顾姬道:“快些起来吧,知错便好。”

    顾姬站起身,仍旧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往颜渊的身边靠了靠轻声道:“您今天留下来好不好?”

    闻着顾姬身上刺鼻的血腥味,颜渊面不改色,瞥了一眼顾姬:“今日不行,你母亲应当和你说过这件事,我们——不急在这一时。”

    顾姬听完后羞红了脸颊,偷偷观察颜渊的神色,试探问道:“那——”

    颜渊起身,似笑非笑地对顾姬小声道:“正夫之位。”

    离开前扔给顾姬一个瓷瓶道:“把它带在身上。”凑近戏谑道:“生女丹,日日佩戴,到时候可一举怀上我的子嗣。”

    颜渊走后,顾姬得意的拿起瓷瓶左右端详,打开水镜沉声道:“母亲,您放心,颜渊已经在我的股掌之中。”

    他看着手中的瓷瓶,这东西触手生温,生女丹?要是能够生下颜渊的女儿,那么,这鬼界还不是他和他母亲的天下。

    想到这儿,他的神情越发得意:他就知道这世上的女人没人能抵抗美色,就连自诩冷酷无情的鬼王也不能。

    但他不知道正是这份从未失利过的美色,成了他身上最致命的弱点。

    裘戎扇着扇子,挑眉道:“王,顾姬会这么蠢?”

    “他对自己的美色向来自信。”颜渊瞥了裘戎一眼,落下一枚旗子,淡淡说道。

    鬼王殿,李清栎换上一身湖蓝色的衣袍坐在床榻上,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鬼侍进来道:“王夫,该用膳了。”他才猛然回神,看向鬼侍:“我……不用了。”

    睫毛轻颤,李清栎往床榻里面靠了靠,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面色苍白。

    鬼侍不知发生了什么,又怕颜渊回来怪罪,上前劝慰道:“王夫,您不用膳,王会担心的。”

    过了一会,李清栎闷闷地问:“她去哪儿了?”

    “回禀王夫,王去芳华阁了。”

    “芳华阁?”

    “是呀,就是顾姬的住处。”

    李清栎手指猛然攥紧,脸色刷的一下惨白下来,好半晌才抬眸对鬼侍轻声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鬼侍诧异的看了李清栎一眼,默默退下,退出殿门的时候正碰上回来的颜渊。

    “王夫怎么样了?”颜渊拦下鬼侍。

    “王夫……似乎有些难过。”鬼侍小心翼翼地回道,看颜渊皱起眉头急忙跪在地上,诚惶诚恐道:“是奴没侍候好王夫。”手里还托着几盘点心。

    颜渊的目光落在明显没被动过的点心上,抿唇:“去将膳食拿来。”

    走入殿内,颜渊就见到缩在角落里的李清栎。他愣愣地盯着前面,眼眶通红,不哭不闹却沉静地令人心疼。

    颜渊走至床边坐下,用手蒙上他的眼睛,一边揉一边轻声问道:“眼睛疼不疼?”

    搜了一会儿,她抬起手一阵红光闪过,李清栎红肿的眼睛已经好上许多,可他仍然不愿意说话,紧紧咬着嘴唇,固执的往后退,想要逃离。

    颜渊叹了口气,将李清栎揽入怀中,把他紧紧的抱在怀里低声道:“别怕,我回来了。”

    抓着她衣襟的手猛然收紧,李清栎所有的委屈在听到这句话时一瞬间袭上心头。之前做好的种种建设和坚强在面对颜渊时土崩瓦解,他在颜渊怀里哭的厉害。

    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砸在颜渊的脖颈上。

    颜渊把他抱的更紧,她轻轻拍着李清栎的后背眉眼温和,柔声道:“你是我的王夫,在我面前不必伪装开心,也不必小心翼翼。”

    这是当初集市上她对他说过的话。

    过了许久许久,李清栎渐渐止住泪水,带着哭腔,眼尾通红,闷声问道:“妻主…顾…顾姬…他…”

    “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我的王夫只有你一个。”不等李清栎问完,颜渊急忙解释。

    “可——”

    “他是鬼主的儿子,手段残忍。那日,我为了安抚顾离才没有当面反驳她。”颜渊专注地盯着他的眼睛,深色的眼珠格外深邃。

    李清栎有点愣住:妻主没有不要我?不会抛弃他去娶顾姬?

    圆圆的眼睛瞪大,眼泪汪汪的,被惊的还打了个哭嗝。

    他扁扁嘴问:“可…可你说顾姬是鬼界第一美人。”

    面对夫郎的控诉,颜渊简直是百个冤枉,她委屈道:“在我心里,你才是。”

    李清栎的每一个样子,她都喜欢,无论是做什么,她都觉得可爱。

    被如此直白的撩拨,李清栎哪里见识过这个,脸皮本就薄的厉害现下更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他低着头,脸颊烧的通红:“我……我……”

    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话来,突然殿内传来一声咕咕咕的声音,颜渊朝他的肚子看去,哄他道:“你看,肚子都说它饿了,用膳吧。”

    李清栎双颊绯红,整个人都快趴在颜渊身上,想说吃,可他还在生气呢,不能这么快就妥协。于是气鼓鼓道闷闷道:“我…我不吃。”

    正在这时,鬼侍走进内殿,把菜放在桌子上,躬身告退。

    阵阵香味萦绕在李清栎的鼻尖,他摸了摸自己饿的瘪瘪肚子,用余光偷偷看了眼桌子。

    一盘又大又圆的包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李清栎看着肚子又叫了两声。

    颜渊看着李清栎纠结的模样,忍俊不禁:“乖,是妻主错了。妻主应该一早和你解释,不应该让清栎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