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还有,我成年了。”苏淮然从口袋里摸索出身份证,又指着上面的出生时间说到,“你仔细算一算,我已经十八,十八了。”

    那个“十八”,他是特意加重了语气说的。

    自从苏淮然绑定了叫做“崽崽光环”的垃/圾东西以后,身份证上的数字,成了他唯一的尊严,他就算落了什么,都不会忘记带上身份证。

    “成年了?”章诒的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成年也没用,你才刚成年,快点,喝完了旺仔牛奶,我送你去上学。”

    上学,上什么学!

    苏淮然的脸绿了。

    他明明就是来这里找乐子的,为什么要去上学。

    不去,死也不去。

    他是这么想的,下意识也就这么说了出来。

    “不去,死也不去。”

    苏淮然打开盖子,将一大瓶旺仔牛奶“哐哐哐”地全都喝下,然后利落地一甩。

    不远处,就有一个垃/圾桶。

    苏淮然计算过,凭着自己的能力,扔进去,轻而易举。

    然后……

    “哐当”一声,罐子扔在了垃圾桶的旁边。

    苏淮然这是扔了个寂寞。

    他不服气,亲自跑到垃圾桶旁边,捡起那个罐子,又跑回到原来的地方。

    起身,跳跃,一扔。

    所有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潇洒的不成样子。

    只可惜,还是重复着以往的剧情。

    “哐当”一声,罐子又被扔到了外面。

    艹,苏淮然想骂人了!

    正当他打算如法炮制的时候,又有一双大手拉住了苏淮然。

    他转头一看,是章诒,他含着微笑,走到垃/圾桶旁边,把地上的瓶子捡起来,扔到里面。

    “——扑通”

    清脆的声音响起。

    瓶子老老实实地呆在了应该呆的地方。

    “谢谢。”苏淮然简简单单地道了个谢,然后……飞一样地跑了。

    时间过去还没多久,他就连人影都消失不见了。

    学习是不可能学习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苏淮然就仿佛是忘记了前几天,他哭唧唧地被周千溥摁在书桌上,被逼着认字的场景。

    所以说……

    “淮然还没回来吗?”沈姐脸上充满了不耐烦

    。她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平常时候,她把苏淮然逼得太紧,再加上他的抗压能力太差,直接跑了,连合约这种东西也不管不顾。

    “没有,没回来,反倒是拍摄人员,他回来了。”小赵在一旁说到。

    她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这里实习,刚刚上任,言语动作里还充满着青/涩味道。

    “知道了。”沈姐叹了一口气,舔了舔嘴角处,一股火/辣辣的疼痛传来。

    她上火了。

    这是急的,也是被气的。

    自从老板把苏淮然交到她的手上,烦心事一堆接着一堆,从来没让她真的安心过。

    苏淮然长着一张小孩子的脸,行事作风也像极了一个孩子。

    “——哎!”沈姐想到最近几天,苏淮然那副为了逃避学习,一脸无赖的样子,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

    她想,幸亏自己还没结婚,也没要孩子,不然,直接英年早逝算了,一了百了。

    “带路,我去问问。”

    沈姐干脆利落地放下手上的事物,跟着小赵走了。

    “沈姐,你慢点,等等我。”

    小赵跟在女人的身后。

    说是带领,但沈姐依旧是健步如飞,轻而易举地走在了最前面。

    一片空地上。

    摄影人员在休息。

    他忙了一中午,气喘吁吁的,身上的汗意还未收起,趁着这功夫,他不忘摆弄着手里的设备。

    幸亏一切都好,长世间的努力,没有落空。

    摄影人员不由自主地笑了。

    “苏淮然呢!”

    沈姐厉声责问道。

    “他啊……出去玩了。”

    摄影人员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工作完了,出去乐呵乐呵,不是挺正常的嘛!

    他并没有认为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继续把玩着手里的设备。

    “你看看,苏淮然其实还挺有灵气的。”

    哪怕是切远景,哪怕是处于一个很高糊的状态下,雪肤,红唇,还是鲜明的格外亮眼。

    就像是画作的一样。

    摄影人员啧啧称叹。

    “上面的人是谁?”

    沈姐越看越气。

    也是,她能不气吗?

    毕竟,那个原本应该出现在镜头里的人,不久前刚联系过她。

    话说的很客气,只是沈姐听了,内心一阵寒凉。

    “对了,你们演员怎么

    还没来啊!我在街上,都躺了好久了!”

    好久!什么好久。

    沈姐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

    上面显示,现在应该是下午两点。

    正是苏淮然录制节目的时候。

    难不成是……

    各种各样的念头一下子冒出来。

    无论是哪种,都叫人害怕。

    “行了,你先走!剩下的钱,我会给的。”

    电话另一头的人报出一长串数字,沈姐按规矩打了过去。

    这种钱,理应不用由她来付。

    可是……顾不上这个了,她更担心那个小祖宗做了些什么。

    手中紧握着的手机渐渐松下来,像是浑身上下的力气,都被一股未知的力量抽走。

    沈姐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

    接下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

    沈姐来找人了。

    她双手环在胸/前,质问着摄影人员。

    突然间,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沈姐,你怎么在这里。”

    正当沈姐逐渐接受事实,打算起身找人的时候,要找的人来了。

    苏淮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走回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意,手上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大部分是吃的,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

    此时此刻,他扬起一张脸,略带责怪地说:“也不来个人帮我提下东西,真的,这袋子很重很重。”

    也许是怕他们不相信。苏淮然把那句“很重”重复了好几遍。

    “你还……”还有功夫说这些有的没的。

    沈姐真的被气狠了,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苏淮然,气到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沈姐,这是你的,章鱼小丸子,无糖奶茶。”

    苏淮然还是那张笑脸,把一大袋东西,挂到了沈姐的指尖上。

    他没说撒谎,确实是挺重的。

    手指尖传来重力,压得沈姐的身子往下一沉。

    隔着一层塑料袋,沈姐依旧能闻到里面传来的香气。

    苏淮然笑着将一袋子的东西高高拎起,“我买了很多,人人都有份!”

    一堆人冲上来,顿时,两个人被淹没在人群中。

    沈姐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钻出来的。,出来的时候,头发成了一团乱糟糟的鸟窝。

    狼狈的不成样子。

    跟着她一起出来的,是苏淮然。

    他小心地扯着沈姐的衣角,可怜

    巴巴地说,“沈姐,我错了。”

    苏淮然低着脑袋,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眼里的神色并不真切,被一层雾气蒙住。

    或许……苏淮然是真的知道错了。

    沈姐心中生出一种冲动。

    她想摸一下苏淮然的脑袋。

    毛茸茸的,手感肯定不错。

    想是这么想的,但是她不敢。

    “沈姐,你怎么不喝啊,是不是口味不对,下次我再帮你带你喜欢的。”

    沈姐:“……”可可爱爱,没有脑袋。

    她的心一下子化成一汪春水,柔软的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

    要不然……就算了?

    沈姐叹了一口气,“以后少来,有什么不懂的,就打我电话,电话你还记得吗?”

    苏淮然听话地点点头,狗腿似的将吸管插/进奶茶里。

    “沈姐,话说了那么多,累了吧!赶紧喝两口,润润嗓子。”

    “好,下不为例。”沈姐脸上终于露出一点开心的意思。

    她喝了两口。

    奶茶顺滑,带着淡淡的绿茶香气。

    味道还挺好。

    沈姐清了清嗓子,一转头,发现苏淮然依旧愣在原地,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沈姐,你有钱吗?我买东西的钱是借别人的,我得把这个还上。”

    沈姐:“???”

    曾经有人对她说过:天底下没有白吃的早晨,午餐,或是晚餐。

    现在她明白了,天底下,连一杯奶茶都不是白来的,终究要付出代价。

    “借了多少?”沈姐认命地掏出钱包,就等着苏淮然说出一个数字。

    她好把钱给他。

    苏淮然颤颤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头。

    便宜,不就是一百嘛!

    沈姐只是一个小小的经纪人,但一百块钱,还是有的。

    她从那个红色皮夹子里掏出钱,然后……她就听到了一句更丧心病狂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