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真大气,但我觉得,你可以再大气一点,比如说,甩手就给我个一万两万的。”

    苏淮然捏着那张百元大钞,急忙将它塞进口袋里。

    好不容易才拿到的钱,绝对不能让它就这么飞了。

    沈姐:“……”请你要点脸。

    她不说话,只是彻底服气了。

    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世俗的堕落,公司里竟然来了这么个葛朗台。

    别人不剥削,专门来找她!

    沈姐颤抖着从钱包里拿出钱,数了一下,又干脆把整个钱包扔进苏淮然的怀里。

    “全都拿走吧!你离我远点,先让我缓缓。”

    沈姐侧过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暂时性不想见苏淮然,想静静。

    以前有人跟她说过,孩子就是来讨债的。

    沈姐不懂。

    现在她是彻底懂了。

    “那行,沈姐,保重好身体,以后我再来看你。”

    沈姐自动把这句话翻译成:以后再来气你。

    苏淮然依依不舍地走了。

    抱着一大堆钞票。

    只留下一个气成河豚的沈姐。

    可怜脆弱,一无所有。

    苏淮然的目标很明确——他要钱。

    所以,至少得把那笔巨款给要回来。

    苏淮然打了辆车,凭借着仅剩的印象,找到了周千溥的家。

    也是他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孩子,地方到了。”

    司机把手伸过来,替他开了门。

    湿冷的风灌进来,和车内的热气形成鲜明对比。

    苏淮然打了个寒颤,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起了满满的鸡皮疙瘩。

    他利落地从车上跳了下去,一只手环抱住自己的胳膊,一只手夹着纸钞,“这是钱,多的就不用找了。”

    “这怎么行呢?”司机一边说,一边接下了钱,对着天空仔细看了好几遍,确定这是真的以后,才放心大胆收入怀中,补充了一句,“这我怎么好意思,不过你给都给了……”

    苏淮然:“……”

    他没说什么,在一句“下次再来”的声音中逐渐走远。

    马丹,下次不找他了。

    说好的价格,动不动就上调,听说,这还是看在他年轻的的份上。

    这位司机倒也实诚,“我是

    要赚钱吃饭的,这个便宜的价格,只是为了吸引顾客,这样吧,我在真实价格的基础上,给您抹个零,一百!”

    神他妈抹个零。

    苏淮然看着他把九十九点五硬生生抹成一百,内心有一万个草泥马奔涌而出。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可能这就是他的报应吧!

    看着自己手里的钱,不多,但好歹还剩一些。

    苏淮然叹了一口气,将仅剩的钱攥地更紧,大步走向了那个房子。

    一扇大铁门紧闭着,就仿佛连一丝风都透不过去。

    “有人吗?开个门啊!”苏淮然站在门外,大声喊道。

    门还是紧紧关着,将里外分成两个毫不相关的世界。

    “你有本事骗我钱,你没本事开门啊!”

    苏淮然不在客气,把门拍得“砰砰”作响。

    就在他努力的时候,门开了。

    一个穿着居家服的男人走了出来。

    是周千溥。

    他的头发还是乱糟糟的,扭曲成一团,就像个鸟窝一样,但整个人奇异般的充满了一种慵懒感。

    与平时上班的那种紧绷截然不同。

    苏淮然尴尬得笑了笑。

    他的身体因为控制不住平衡,差一点,就差一点点,他整个人都要摔倒在周千溥的身上。

    幸亏没有。

    在最后一步,他堪堪稳住了身形。

    “那个,你要不还一下钱?”

    苏淮然用手撑着门,防止周千溥一怒之下,把门关上。

    也因此,他整个人都暴露在周千溥的眼神下。

    苏淮然是一路跑过来的,汗珠分布在他的额头上,晶莹欲滴。

    叫人恨不得……舔地干干净净!

    周千溥忍住了。

    他伸出大拇指,将苏淮然额头上的汗珠抹开。

    楼道里很安静,两个人的呼吸声,甚至是心跳声,都格外清晰。

    “你干什么,不想还钱,还想耍流氓?”

    苏淮然生气了,连近在眼前的美色都顾不上,满脑子都是钱。

    “还钱!”

    他再一次加重语气。

    “钱!什么钱?”

    周千溥是真的不知道这回事。

    他看了一下午的电视,连手机都没拿过。

    哪里会知道手机里突然出现了一笔……不算很多的钱?

    “就是一万块啊!”

    苏淮然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他讲的很有技巧,故意隐瞒了一部分内容。

    比如说,让安珏穿上女装,帮助他完成节目的那件事。

    重点描述了他是怎样把安珏从地上背到医院里,他又是怎样茶饭不思地照顾安珏,让他由危转安。

    苏淮然说到最动情的时候,眼里甚至还挤出了两滴鳄鱼泪。

    看着就让人觉得可怜。

    “是吗?你手还好吧!”

    苏淮然:“……”大哥,你这重点不对啊!

    他咽了咽唾沫,“我不管其他有的没的,还钱!”

    “行吧,多少?”

    苏淮然:“……”他就那么痛快地同意了?

    他小心地看了一眼高大的男人,鼓足勇气:“两万块!”

    正在转账的男人手指顿了顿。

    两万?

    周千溥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苏淮然在坑他,把自己当成了冤大头。

    手机散发着莹莹微光,此刻的页面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转账,一万元。

    这小孩,怎么可以这样。

    周千溥神情严肃,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凌厉的五官线条,再加上他不苟言笑的样子……说不出的可怕。

    其实,那也不叫可怕,他更愿意管这个,叫做压迫感。

    苏淮然看了的心里涌上一阵寒意。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逃,不要钱了。

    还是命重要。

    但……

    周千溥开口说话了,“钱给你转过去了。”

    苏淮然赶紧去看。

    不对啊!说好的是两万的呢?

    苏淮然掰着手指头,数了好几遍,数来数去,都只有九千,连一万都没到。

    “你搞错了吧!”

    苏淮然愤怒了,一张脸气的涨红。

    堂堂一个大老板,要坑一个小小员工的一千块钱,这究竟是人性的堕落,还是社会的扭曲。

    苏淮然把手机高高举起,举到周千溥的面前。

    “两万,这就是两万?你是运气好,遇上了我……”

    周千溥慢条斯理地推开了那个碍眼的东西,打开手机,流利的输入密码。

    一套动作下来,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苏淮然:“……”

    难不成,周千溥要给钱了。

    看那副架势,给的,可能还不少。

    苏淮然睁着那双星星眼,一动不动地看着,甚至连他每一个小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

    然后……怼上来的,是一部手机。

    一模一样的画面,此时此刻,却诡异的重合起来。

    苏淮然第一反应,就是推开那个东西。

    无他,太亮了,亮的眼睛疼。

    看到上面的数字,苏淮然更想把它给推开。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一万,就是在狠狠地打自己的脸。

    要是尴尬如有实质,苏淮然丝毫不怀疑,他的脸会是高高肿起。

    总而言之——妈蛋,好疼!

    “我,我可能是记错了,记错了,嘿嘿!”苏淮然用笑声缓解现在的处境,“你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

    直到现在,苏淮然脸上的笑才开始变得真实起来。

    要走了,越想越开心,嘿嘿。

    苏淮然的脚开始不老实地向外挪动,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

    “你先别走,作业做完了嘛!”

    作业!什么作业?

    苏淮然先是一愣,拼命地在脑海里搜索。

    他记起来了。

    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但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苏淮然表示:不记得也是正常的。

    到底还是心虚,他低下头。

    阴暗的灯光照在苏淮然的脸上,半明半暗,恰到好处。

    美的极有诗意。

    “古诗背了嘛?那些字你还认识嘛?”周千溥微微皱着眉头。

    接二连三的疑问句,让苏淮然彻底昏了头。

    这一次的他很诚实,摇摇头,“没背,不认识。”

    与此同时。

    二,一……

    苏淮然在心中默默念到,就等着时间一到,迅速开溜。

    还没说完,一双手就扯住了他……的衣领。

    就像是一只猫,被咬住了后颈皮。

    那个最致命的地方。

    完完全全的动弹不得。

    苏淮然被拎进了房子。

    “大哥,不是,是老板。”苏淮然挣扎着抬起头,“你这样,特别容易让别人误会,误会你潜规则我。”

    周千溥的手很漂亮,骨节分明,十指修长,指甲处泛着浅浅的粉色。

    艺术品一般的精美。

    没曾想到,就是这样精美的手,力气还不小。

    像铁钳似的,苏淮然根本没法挣脱开来。

    现在,他只好用舆论来……保护自己。

    潜规则!

    话音刚落,周千溥就像是突然背针刺了一下。

    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开口:“别瞎说,我没有。”

    可能是怕苏淮然不相信,也可能是为了骗自己,周千溥又重复了好几遍,“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原本紧握的手渐渐放松,衣领也从手中滑落。

    自由了!

    苏淮然心声喜悦,他笑了。

    想逃的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

    “你干什么,我允许你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