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千溥自顾自地坐下,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堆卡片,卡片上面都是字,更可怕的是,都是些他不认识的字。

    也许是他身上的威压太过强烈,就像是一只见了天敌的小兽,苏淮然下意识顿住脚步。

    “老板,你放过我吧!我现在是一个打工人,我愿意为了公司的发展,贡献出一份小小的力量。”苏淮然说得无比诚恳,眼里似乎有泪光闪烁,可怜巴巴的,“我觉得,我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学习上。”

    不应该?浪费?

    周千溥有点想笑。

    他透过苏淮然的脸,就仿佛看到了他的学生。

    一直以来,也总有这样那样的人,用各种方式逃避学习。

    在他眼里,那些人幼稚的的可怕。

    不学习,这是不可能的。

    周千溥清了清嗓子,将略长的袖子捋起来,露出坚实饱/满的肌肉。

    他像是没有感知到苏淮然的抗拒,从一堆卡片里抽出一张。

    “这念什么?”

    周千溥轻飘飘地把一张纸片放到桌前。

    字很大,是用黑笔反复描了好几遍。

    哪怕是隔着一段不算短的距离,苏淮然还是能清清楚楚地看见。

    但是……清楚的看见有什么用,最重要的是,他要会念啊!

    苏淮然眯起眼,努力试图分清楚上面的东西。

    那东西应该是认识他的,熟悉感不会骗人。

    只是身为一个渣男海王,有太多的文字在他身边,一个平平无奇的文字,还入不得他的眼。

    苏淮然愣在原地,手僵硬地垂下,一动也不动。

    房间里陷入一片沉静,就连呼吸声也清晰可见。

    苏淮然很为难,进退不得。

    “哈!”周千溥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毫无意义的声音,纤长的手指捏着制片的边缘,好让上面的内容一览无余的进入苏淮然的视线里。

    “算了,直接点吧!那个字念‘做’。”

    周千溥等了好久,还是没见到眼前的人出声。

    他沉不住气了,干脆直接念出来。

    “做,做。”

    苏淮然就像是一个机器人,启动了开关键的那种,刚开始有些活力,开始动了。

    他死死地盯着上面的字,恨不得把它印

    在脑子里。

    “行了,下一张。”

    周千溥极有耐心地等了几分钟,确定差不多了,才收起来,拿出另一张。

    “这是什么?”

    依然是那双手,依然是类似的纸片。

    苏淮然:“……”本来以为,自己能走的。

    他低着头,试图等到周千溥心软了,把答案告诉自己为止。

    “这个字念‘作’。”周千溥扶着额头,心中涌上一阵无力感。

    在此之前,他是一个高中老师,而现在,却不得不当一个……幼儿园老师?

    幼儿园老师,果然挺适合现在的场景。

    “算了,我们今天,就学这两个词语。”周千溥教了一会儿,觉得口干舌燥。

    他起身,到了一杯水,还往里面加了些枸杞,润喉,养生。

    茶水溢出清香的雾气。

    桌子上的赤/裸裸摆放着两张卡片,剩下的,都被小心存放到一个大铁盒里。

    苏淮然感觉到了危机解除的前兆,想上去说两句好听的,然后赶紧开溜,就听到耳边传来这么一句话。

    “做了,就要做到最好,哪怕是两个词,你都要学透,对了,你要不要学一下组词。”

    周千溥放下茶杯,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苏淮然。

    说是询问他的意见,但是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这句话的真实意思。

    苏淮然并没有拒绝的权利。

    艹。

    苏淮然没脾气了。

    当然,他也不敢有脾气。

    “组词?”苏淮然小心地问道。

    “对!”周千溥回答地斩钉截铁。

    看来,这件事,是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了。

    苏淮然几乎是挪动着,来到桌子边,那个离周千溥很近的地方。

    周千溥从两个zuo里面随意抽出一张,用眼神示意着。

    苏淮然:“……”他怎么知道。

    两个zuo,在他看来,没有什么差别。

    “做作业。”苏淮然眼睛一闭,脱口而出。

    “那这一个呢?”周千溥点点头,没说满意,也没说不满意。

    毕竟,答对了。

    身为一个幼儿园老师,周千溥找不出什么差错。

    “做作业。”苏淮然这一次腰挺起来了,挺得笔直。

    好家伙,连答案都不带改的。

    周千溥是真的服气了。

    可问题是,他竟然找不到一丝不合理的地方

    。

    “换一个。”周千溥微微沉着眉眼,低声道。

    “不换。”

    这不是换不换的问题,而是苏淮然会不会的问题。

    很明显,他不会。

    到最后,苏淮然甚至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很无赖的倚在门边,说到:“就这样吧,我要走了,沈姐叫我回去背台词。”

    说完,他转身离开。

    那冷漠无情的样子,像极了一个拔吊无情的渣男。

    不知道为什么,周千溥突然生出一阵闷气。

    这种感觉来的莫名其妙,却下意识地让他心头一紧。

    “你就这么走了?”不留下吃个饭什么的?

    剩下半句话,可能是碍于尊严,周千溥并没有说出口。

    他垂下睫毛,所有的神色,都被掩藏起来。

    苏淮然:“???”

    他收起了想走的心思。

    一跺脚,一咬牙。

    “行吧,把试卷给我,我抽空做。”

    语气悲壮,颇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意思。

    说真的,周千溥还真没有准备什么试卷。

    但是……如果苏淮然非得要,他也愿意给。

    “行吧,那就……把这两个词抄他个三百遍,再组个成语。”周千溥一边说,一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苏淮然:“……”

    你是人吗?

    但无论怎样,他好歹是能走了。

    苏淮然悄悄松了口气,临走之前,却突然看到了手上的袋子。

    里面装着苏淮然吃剩下的榴莲,臭豆腐。

    那袋子被牢牢地密封着。

    除非隔着很近的距离,不然,谁也闻不到里面的味儿。

    当然,要是那个人属狗,有个狗鼻子,就当他什么都没说。

    苏淮然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老板,谢谢您的悉心教导。”他说到“悉心教导”的时候,每个字眼里都带着鼓狠劲,像是眼前的男人欠了自己上百万似的。

    苏淮然递过那个袋子,说了句:“这是报酬。”

    说完,拔腿就跑,一溜烟地消失在原地。

    身后,只剩下周千溥,还有那一袋子奇奇怪怪的东西。

    周千溥:“???”

    袋子是纯纯的黑色,就跟苏淮然的内心一样,乌漆嘛黑。

    出于直觉,周千溥小心地把袋子解开。

    用两根手指

    头。

    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好歹不会损失……太多吧!

    袋子被很轻易地打开了,一阵混合着榴莲,再加上臭豆腐的味道扑面而来。

    “咳咳……”

    周千溥忍不住咳嗽起来。

    这味太冲了。

    让他忍不住想起了经年未修的厕所。

    那种味道,跟萦绕在自己身边的,不能说是有点关系,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周千溥忍住反上了恶心感,在袋子里翻找起来。

    很好,臭豆腐,榴莲。

    都是好东西。

    其中一块臭豆腐上面,还带着一个清晰的牙印。

    一看就是苏淮然吃剩下不要的。

    周千溥笑骂一句:“这小屁孩,学坏了。”

    说完后,便一手捏着鼻子,另一只手的两根手指拎着袋子的一角,往楼下走去。

    他得把垃圾倒了。

    走着苏淮然来时走过的路,周千溥笑了。

    这一天,哪怕他没做什么,只是窝在家里无所事事,但是仍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满足感。

    今天,又是可以呆在寝室里扣脚的一天。

    苏淮然看着一天的行程,表示很满意。

    为了这么一天,他特意去求了沈姐,让她把自己的活动砍半,在砍半。

    太阳很好,暖融融得照进房间里,刚刚好照亮苏淮然的那一亩三分地。

    他幸福地半眯着双眼。

    人间乐事,不过如此。

    苏淮然喝了一口摆放在旁边的冰可乐,拿起手机,熟练的输入自己名字:苏淮然。

    整整齐齐,上面全是热搜,带了一个小火花的标志,显示着事件的火热程度。

    苏淮然凭着自己的心意,随意点了进去。

    【苏淮然可可爱爱,沉迷吃东西。】

    就这个吧,挺不错的。

    一点进来,就是一张苏淮然的放大版照片。

    照片里的他格外好看。

    就算是当事人,天天能够通过镜子,欣赏自己的美貌,也不得不承认,照片里的他美出了一个新高度。

    照片里的苏淮然低垂着眼眸,一动不动地看着碗里的臭豆腐。

    红润的双唇边,还带着点黑色的酱汁。

    这个酱汁苏淮然还记得,又香又辣,好吃地很。

    他咽了咽有些分泌过旺的唾沫,接着往下翻。

    【崽崽真可爱。】

    【来来来,崽崽嘴巴边沾上了酱汁,到妈妈这边来,妈妈给你擦掉。】

    【看崽崽吃东西的样子,好乖!!!!!!!!!!!!】

    苏淮然:“……”抱歉,打扰了。

    当那个熟悉的“妈妈”字眼再度出现的时候,他就知道:大事不妙。

    他抬手看了一眼,上面还是那一串黑字:崽光环绑定中。

    这是系统出品的,质量超级好。

    上面的字,也只有苏淮然一个人能够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