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羽绒服口袋里拿出冰冷冷的手机,打开手机相册,当着廖正生的面播放最新一段录像。

    这段录像是别人发来的,像素有损,但不妨碍廖正生认出这是他女儿放学时的画面,学校的名字都被录了进去。

    两年前,廖正生欠下一屁股赌债,妻子带着女儿离开他,重组了家庭,为了争夺女儿的抚养权,廖正生和妻子打了很久官司。

    江岷是从孙叔那里得知廖正生的妻女在津州的。

    廖正生正要去抢夺手机,江岷漫不经心地把手机揣回口袋,“廖先生,如果我把这个发给你的债主,会怎么样?”

    廖正生太阳穴的青筋跳起,他扬起拳头挥向江岷。

    江岷躲得快,廖正生这一拳落空。

    江岷关掉手机,冷漠地说:“想做坏事就得先解决后顾之忧。你从这栋房子里出来,老人的遗体、这栋房子,都还给傅佳辞,好好还清赌债,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女儿的安全受到威胁,但凡还有点正常感情的人,都不可能没有悸动。

    廖正生暴怒地抓住江岷的领子:“现在大学生都这么卑鄙吗?”

    江岷面无表情地说:“你找人合起伙来欺负傅佳辞,就该想到会有报应。”

    廖正生一拳砸向江岷的颧骨,江岷没有躲,硬生生挨了他一拳头。

    江岷的眼镜被打到地上,他偏过头,扶着水泥墙,摸了摸被打的地方。

    廖正生还要再动手,夜空里,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喊:“廖正生,你他妈给我放开脏手!”

    廖正生和江岷同时朝着那声音来源看过去,只见晦暗不明的小路上,一个手提着塑料桶的黑影,疾步奔跑过来。

    那个黑影走近了,他们才看清。

    那是傅佳辞。

    傅佳辞看到被打的江岷,气急败坏,一瞬间想杀了廖正生的心思都有。她拔开塑料桶的塞子,铺盖而来的,是浓浓的汽油味。

    廖正生和江岷都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但为时已晚。

    傅佳辞向前一挥,将塑料桶里的汽油尽数泼进院子里。

    她扔掉油桶,把江岷护在身后,拿出打火机对廖正生道:“你这么爱呆在这里,那么干脆死在这里好了。”

    廖正生碰到那些要赌债的,都没这阵仗。

    “你他妈疯了!”

    傅佳辞仿若未闻,她点燃打火机,挥着那簇小小的火苗:“你不是想要房子么?干脆同归于尽好了。”

    廖正生也吃不准傅佳辞到底会不会点燃这里。

    疯子。

    眼看傅佳辞就要把打火机扔近院子里,廖正生无暇思考,到底命更重要。

    他激动地推开傅佳辞和江岷,从被汽油弥漫的院子里逃出来,指着二人道:“小小年纪就心肠歹毒,我等着你遭报应。”

    恶人见多了,这么年轻却不计后果的倒是没见过。

    廖正生心里担忧女儿安危,房子再重要,到底比不过家。

    他逃离这里,立马买了车票去津州。

    看着廖正生的背影,傅佳辞推推江岷的胳膊:“他刚才应该是在骂你吧。”

    他拍了拍傅佳辞的肩头,“应该是在骂你。”

    廖正生走了,江岷才开始后怕。

    泼汽油,亏她能想出来。

    他以为自己做的事,已经是在法律边缘踩线,没想到来了一个更不计后果的。

    “我眼镜掉在了地上,帮我找找。”

    傅佳辞不知道江岷的近视有多严重,但她知道,江岷离不开眼镜。

    她认真扫视了一圈脚下,在门框背后发现了江岷的眼镜,其中一只眼镜腿彻底折断。

    傅佳辞蹲下来,捡起残破的眼镜,吹了吹上面沾染的灰尘,又拿袖子仔细擦拭。

    擦得一尘不染,才递给江岷:“一条腿坏了,还能用么?要不然先将就一下,明天去眼镜铺修眼镜腿。”

    江岷从不忍受有瑕疵的东西,尤其是眼镜这样私密的物品。

    “扔掉吧。”

    傅佳辞在商场见过江岷这个眼镜的牌子,挺贵的。

    她把眼镜装进自己的口袋,“能修好就别扔了,这事交给我吧。”

    江岷越来越让她困惑了。

    这个人太矛盾了,比她还要矛盾。

    不过,她最想知道的还是今天晚上,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并且挨了廖正生的打。

    她很了解廖正生,充其量是个窝里横的怂蛋,能逼廖正生那个怂蛋动手,这是说什么难听的话了?

    江岷可不是那种会说难听话的人。

    而且,他不是还学过格斗的么,看体格,廖正生怎么也比不过他。

    她正要开口问,忽然之间,江岷身体似一堵墙,堵住她。

    他必须离的很近,才能勉强看清傅佳辞。

    “傅佳辞,你知道多危险吗?”

    明明是适合接吻的距离,他却用来教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