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岷明显生气了,他的喉咙都在震动。

    “江岷…”

    江岷真生气起来,横眉冷竖,傅佳辞都怕他。

    可是,这也说明他在乎她。

    傅佳辞捏起江岷的袖子,轻摇了摇,说:“怎么你生气的时候,都这么好看?”

    江岷声线更冷了。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么。”

    傅佳辞勾起嘴角,“江岷,我向你发誓,我以后会做个好人的。”

    一抹昏光照着在傅佳辞不施粉黛的脸上,她眼里闪着光,仿佛这句轻描淡写的承诺,是某种信念。

    她朝江岷伸出手,指腹在他破皮的嘴角摩挲,“他打你你怎么不躲?这么好看的脸,破相了怎么办?”

    “不会破相的。”江岷拂开傅佳辞的手。

    见傅佳辞没有追问廖正生对他动手的原因,他松了口气。

    “你外婆遗体怎么办?”

    傅佳辞说:“我打电话给殡仪馆。地方小,做事方便。”

    两人摸黑进去,打开电灯。

    老屋很旧了,墙上的瓷砖掉色,木质家具全都腐化,唯一的可取之处是采光好,只可惜,这点优点在夜晚也显现不出来。

    一具紫檀木的棺材正横在客厅中央。

    那便是傅佳辞外婆的尸棺。

    傅佳辞不是胆小的人,恰恰相反,她从小就喜欢去坟地放炮,点人家祖坟。

    可看到这具尸棺,她害怕了。

    她怕外婆诈尸,活过来,责备自己的人生。

    她更怕,她就此场面,再也无人管束自己。

    她想起小时候,自己喜欢偷外婆的□□笔在外墙画王子,为这事,她没少挨揍。

    那个古板的女人,将永远活在古朴的檀木棺材里,同她古旧的思想,永远停留在此。

    在这个夜,这间不再有人问津的房子里,还有一些更奇妙的感觉在他们之间流动。

    今夜他们都做了一些常人不能理解的坏事,如果今天,在这栋房子,有任何犯罪发生,那他们便是共犯。

    一人犯错,两人共同承担。

    第二天,傅佳辞找人给外婆办了丧葬,镇上的人都来给老人送葬。

    人来人往,人生人死,逝者不可追,傅佳辞心里没什么波澜。

    她现在更想知道自己何时能够合法继承这栋房子。

    丧礼结束,傅佳辞和江岷回到宾馆。

    江岷要打电话,屋里信号不好,他去了楼下。

    这通电话打了约十五分钟,他回来,只见傅佳辞已经换掉了身上那身黑色肃穆的衬衣。

    她换上一件白色的毛衣,毛衣又宽又大,如同蚕蛹般包裹起她,她的脸被毛衣领包围,小小的,白白嫩嫩的,明明应该柔软,但那一双眼睛却出卖了她的强韧。

    傅佳辞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江岷说:“有话直说。”

    他眼睁睁看着她憋了一路话了。

    “我要什么时候才能拿到房子?”

    “还需要去办一些公证手续。”

    傅佳辞听到办手续就头疼。

    “你外婆的死亡证明我已经拜托孙叔去做了,房屋产权证也在孙叔那里,其它文件已经帮你处理好了,你只需要去趟公证处,之后这栋房子就正式属于你。”

    傅佳辞听得一愣一愣。

    江岷接着说:“还好你外婆提前把房产证给给了孙叔,继承文件我都帮你提前准备好了,只需要一份死亡证明。”

    傅佳辞沉默一阵,想扯江岷的袖子,又怕自己龌龊的心思不讨他喜欢。

    “我是不是很坏?她死了我都不伤心,只想着继承房子。”

    “嗯,是挺没有道德的。”江岷笑了笑,没有否认,却也没有责备她的意思。

    傅佳辞见他对这件事并不放在心上,遂松了口气,“房子的事,就谢谢你啦。”

    江岷忽然认真了起来:“你要怎么谢我?”

    傅佳辞不正经地抛个媚眼给他:“你想要什么?我什么都能满足”

    江岷不戴眼镜,根本看不出来她故作轻松的神情。

    从她略带颤抖的声音里,他判断出了伤心。

    傅佳辞别的本事不说大不大,但逞强这一点,没人能做得比她更好。

    江岷没戳穿她。

    继续着傅佳辞的问题,他思索片刻,说:“青溪景色不错,你可以带我一日游。”

    傅佳辞腹诽,江岷简直是朽木不可雕也。

    她明示道:“我可以允许你提一个更过分的要求。”

    只要他开口,她就能立马以身相许。

    这次江岷没有花时间去思索。

    他认真道:“给我一个傅佳辞使用权,三年有效期。”

    三年…太短。

    “三年哪够?三百年还差不多。”

    反正她现在喜欢他,愿意为他让出傅佳辞使用权。

    何况三百年,谁又真能活到那时?

    “这样好了。”江岷轻笑,“既然是帮你解决了房子的事,那就按照这间房子的使用年限来,谁也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