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

    康海云说:“你先点吧。”

    傅佳辞说:“你先。”

    服务员经常会遇到这种谦让着点单的现象,这很正常。但她总觉得,先来的那个女人,她有些害怕后来的那个。

    服务员理解的没有错,康海云的确害怕傅佳辞。

    一来,她当初确实利用傅佳辞拿到了秦瑗的联系方式。

    二来,她不知道,傅佳辞到底知不知晓当年自己利用她的事。

    这些年傅佳辞什么也不提,让她在猜疑中备受折磨。

    但是有一件事,是她们共同心知肚明的。

    那就是她和江骅的故事。

    她不在乎傅佳辞知道,也不在乎所有人知道。

    康海云拿出烟,傅佳辞说:“也给我一根吧。”

    康海云递给傅佳辞烟和火,说:“你不是说戒了么?”

    “什么时候?”

    “上次沈教授在的时候。”

    “骗沈教授玩儿呢。”

    “你同沈教授进行到哪一步了?”

    在旁人看来,傅佳辞和沈晋安除了学历身世不大相配,按照其余的世俗标准,两人还是很登对的。

    就连傅佳辞有时候也会这么想,她同沈晋安,很互补。

    “还那样咯。沈教授不愿意上前,我也不能太主动吓着他嘛。”

    康海云笑了笑,喝了口咖啡。

    “海云姐,有件事,我们今天把它说清楚吧。”

    傅佳辞忽然看向她。

    康海云对上傅佳辞的目光,她发现,傅佳辞的眼睛变了。

    现在距离她们第一次见面,快十年了。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被傅佳辞眼里的张扬吸引了。

    那时的康海云刚从日本回来,她很茫然,但傅佳辞眼里笃定的光,让她觉得未来不那么难了。

    以前的傅佳辞有一种力量,她能让人宽恕一切过往的罪孽——只要你仍愿坚定不移地向前走去。

    现在,她眼里的光被打散了。

    康海云再也看不出她真实的喜恶,而当她全神贯注盯着你的时候,好像一个散漫的审判者。

    “当初那通电话,你对江岷他母亲说了什么?”

    “我说了什么…,你也认为,我是那种电视剧里演的,十恶不赦的坏女人吗?”

    康海云以为自己有了新的感情,就能从过去走出来了。

    想想还是天真了,她可以找到一个和她很合适,能够谈婚论嫁的男人,却再也找不回曾经惊心动魄的感觉。

    “那天那通电话,我只想问她到底把江教授葬在了哪里,我只想去看看他。”

    “是这样么…”

    “她不让我去看他,还告诉我,江教授爱的根本不是我,她说我是别人的影子,说他跳楼,因为是我毁了他的事业。我当时也很生气,就说了很重的话。”康海云固执地说:“他爱我的。”

    傅佳辞对别人的感情没什么兴趣。

    她只是觉得讽刺,你们相爱,就能伤害别人么。

    “我跟你讲过我母亲的事,当年她因为自己的生命即将逝去,为了报复我父亲,同别人出轨。她那段时间很快乐,但是带给我的伤害是一辈子都没法磨灭的。你大概也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没有什么底线,放弃念书这种蠢事都做得出来,但只有一件事——我不会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如果人能惟心所欲,还要法律做什么?

    “佳辞,你这么急着和我划清界限吗?”

    傅佳辞咬了咬习惯。

    她一时觉得自己坚定无比,一时万般迷茫。

    他人的是非,和她无关。

    她只是想替十八岁的江岷讨回公道。

    她不在乎康海云和江骅那些狗血往事,这些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傅佳辞把烟头摁向烟灰缸里,对康海云说:“我去趟洗手间。”

    傅佳辞一转头,就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摁停录音。

    她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能挽回什么,但是,至少可以还江骅的清白。

    这是她对江岷母子,最无能为力的补偿。

    五月份,津州天气已经开始变热。庄园音乐节这天,傅佳辞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小礼服,白皙优美的背露在外面,外面披了件防晒衫,肌肤若隐若现。

    张芙荣指责她:“你穿这样是不是太不正经了?”

    “阿姨,这都二十一世纪了。”

    她非要给张芙荣换上同样清凉的衣服,张芙荣不干。

    其他客户都是早上到的,等到下午,杨西一家才来。

    杨西带了妻女和两个学生过来。

    邀请杨西的老张介绍说:“杨老师,这位就是咱们酒庄的小老板,傅佳辞傅老板。傅老板,这位是杨西老师和他的爱人,女儿玲玲,这两位是杨老师的学生。”

    傅佳辞目测,杨西的两名学生和自己是同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