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学生一男一女,分别自我介绍。

    “傅小姐好,我叫李伟。”

    轮到那个女生了。

    傅佳辞笑盈盈的看着她,那女生看向她的眼睛,却带着某种戒备的意味。

    “傅小姐你好,我叫周瑶。”

    周瑶。

    傅佳辞在清醒的情况下,记忆很好。

    她第一次见到这个名字,是江岷二十岁生日那天,寄到他家楼下的快递。

    寄件人:周瑶。

    老张继续跟傅佳辞介绍说:“周小姐很厉害的,是津州大的研究生,一毕业就跟着杨老师做事了。”

    津州大学研究生啊。

    傅佳辞冲老张笑笑:“你不知道我前两天才拿到津州大继成人教育学院的毕业证么?干嘛拿人家正儿八经的研究生来让我难堪。”

    老张没想到撞枪口上了。

    傅佳辞一笑置之,然后领着几人去工厂,“杨先生先去我们生产线看看吧,生产线外化,是我们这里的特色。”

    八年前在北京,杨西和傅佳辞有过一面之缘。

    但混到现在这地位,都是狐狸精。

    在老张这些人的面前,杨西和傅佳辞都没有透露出他们是旧相识的信息。

    杨西的女儿一直跟在周瑶身边,东问西问,傅佳辞看杨西的目光便更玩味了。

    原来这就是他们认为的,一个世界的人?

    倒也不过如此。

    “杨老师,是吧?晚上我们这里有音乐节和自助,自助都是小孩子喜欢的,你要是听不惯乐队唱歌,可以和夫人去泡温泉,我带着小杨公主。”

    被漂亮姐姐叫公主,杨西的女儿很受用。

    她松开周瑶的手,去拉杨西的大手:“爸,我想看音乐节。”

    杨西的夫人笑着说:“你听得懂么。”

    傅佳辞解围说:“我们这里晚上也有很多小朋友的,都出来玩了,孩子和大人都得尽兴才是。杨夫人您放心,我很会带孩子的,您就只管放松好了。”

    傅佳辞一番话周到得体的打消了杨夫人的顾虑。

    泡温泉的时候,杨夫人还念念不忘地对杨西说:“这个傅小姐,待人接物真的很有一套。”

    杨西淡淡地问:“怎么说?”

    “咱们这些年什么人都见过的,你走得越高,阿谀逢迎的人越多。这傅小姐却是不卑不亢,真让人舒服。”

    杨西只是轻笑了一声。

    杨夫人不死心的又问:“江岷不是回来了么?这傅小姐是不是年龄和他一样大?要不我给撮合撮合?”

    杨西这才说:“你少掺手江岷的事,他有自己的安排。”

    音乐节上。

    沈晋安连唱了四首,毕竟不是专业歌手,嗓子有点哑了。

    傅佳辞给他准备了护嗓的茶,端去后台。

    傅佳辞一出现在后台,乐队其他人就开始起哄。

    傅佳辞捂住耳朵,说:“吵死了。”

    沈晋安也解围说:“你们这么能吼,要不以后上台帮我唱得了。”

    保安的声音传来:“唉唉唉小朋友,这里是后台可不能随便进来的!”

    众人同时朝临时搭起的棚口望过去,杨西的女儿正端着蛋糕站在一台架子鼓前。

    傅佳辞蹲下来,朝她招手,“小公主到姐姐这里来。”

    杨西的女儿今年四、五岁大,正是靠外形辨人的时候。

    傅佳辞今天穿着很鲜艳的黄裙子,在黑压压的人群里,像一朵璀璨的雏菊。

    正当杨西女儿向傅佳辞跑过来时,一个身影冲进来,抱住了杨西的女儿。

    傅佳辞收回笑容,扶着沈晋安的手站了起来。

    “我没看好玲玲,她乱跑给傅小姐添麻烦了。”

    傅佳辞虚伪一笑:“没事的,我很喜欢小朋友。”

    和傅佳辞相同,周瑶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在江岷二十岁生日的那天。

    出自二十岁的江岷之口,清清楚楚的三个字。

    傅佳辞。

    相比周瑶想方设法忽视傅佳辞的存在,傅佳辞大大方方:“周瑶,我知道你,我们同岁,你喊我傅佳辞就行,不用这么客气的。”

    “我和傅小姐第一次见面,不好直接叫傅小姐的名字。”

    周瑶这些年努力向上走,她以为,自己已经能看淡很多事了。

    傅佳辞这三个字,她只听过一次。

    但在过去八年来的岁月里,这三个字就像是她的心魔。

    她一直在默默努力,一次次剥皮换骨,只是想成为,和那个叫“傅佳辞”的人相同的人。

    可今天见面后,才发现自己这些年的目标,都是个谎言。

    通过八年前那通电话,周瑶幻想过,这个叫被江岷温柔地叫着名字的女孩会是什么样的人。

    她是否和江岷一样完美。

    原来,她是这样子的。

    学历不高,出身不好,美得庸俗,还有点趾高气扬的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