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收起手机,没成想电话居然在下一秒接通。

    听筒里传来舒云鸥清甜的嗓音。

    “聂简臻,限你三秒钟之内给我一个合理解释,不然打你。”

    聂简臻难得支吾了一下:“……嗯,有点事。”

    语气也随之变得柔和。

    是同刚才完全不一样的,带着温度的语气。

    何然悦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抢在舒云鸥回话之前开口:“云鸥姐姐,是我,何然悦。”

    听筒那端蓦地一静,而后便传来一声钢叉被扔进瓷碗里的声响。

    尖锐到有些刺耳。

    “何然悦,装疯卖傻也讲究基本法。妹妹,你也配?!”

    舒云鸥的声音冷到能掉下冰渣。

    聂简臻不由得一愣,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舒云鸥。

    即便是婚礼当天,她最无助最生气时,也仍旧是带着娇气的。

    何然悦觑一眼晃神的聂简臻,咬紧了下唇:“是我的错,不该一直撒娇让爸爸陪我,结果把你和舒阿姨忘记。”

    舒云鸥沉默一会儿,极其嘲讽地一笑。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能坏到这种程度?

    用最可怜巴巴的表情,捅最伤人的刀子。

    饶是舒云鸥早就被何言诺磨出了钢筋铁骨,却还是在听到这些话时,忍不住心痛如刀绞。

    她做错了什么呢?

    一面被亲生父亲视作屈辱的证据,一面又被唯一可以依靠的妈妈当成负担。

    “何然悦,你最好搞清楚一件事情,你和你妈能好好地活到现在,是我饶你们一命。”

    说完,便毫不犹豫地按下挂断。

    何然悦隐秘地勾了勾唇角,随即茫然无助地望向聂简臻。

    “何小姐,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些事情。”

    说话时,聂简臻左右活动着脖颈,姿态随意,偏偏眼神狠厉。

    带出一丝世家公子身上少见的凶悍气息。

    何然悦立刻应声:“对不起聂先生——”

    聂简臻却没了继续看她演戏的耐心,满心都是舒云鸥话语里的颤抖。

    他站起身,拍打干净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而后直勾勾地盯住何然悦,居高临下道:“我们家,一切以我太太舒云鸥为中心。”

    聂简臻:“至于何言诺先生,是我让他滚远点。对此,你有什么不满?”

    何然悦的表情彻底僵住,不敢置信地看着聂简臻。

    竟然是他?!

    她缩起肩膀,头也不敢抬:“没、没有不满。”

    言尽于此,聂简臻连声嗤笑都欠奉。

    绕过何然悦离开时,像是绕过一堆撒发着恶臭的垃圾。

    直到这时,何然悦才猛地反应过来,聂简臻自从进到会议室来,甚至没有正眼看过她。

    仅有的几抹视线,也写满了嘲讽。

    等聂简臻的身影消失,任必行才走过来:“何小姐,请您自重。”

    何然悦轻哼:“自重?”

    任必行也懒得同她兜圈子:“如果您还是不想离开,我不介意请保镖进来帮您一把。”

    闻言,何然悦的肩膀一颤,恨恨地瞪一眼任必行,而后双手撑地,慢慢站了起来。

    “不必了。”

    说完,便挺直背脊走出会议室。

    全然没了刚才在聂简臻面前时的柔弱样子。

    聂简臻回到办公室,坐在转椅上不自觉地转着手机。

    桌面摊开的文件完全不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任必行很快跟进来,犹豫半晌,还是提议道。

    “聂总,您……要不要联系一下太太?”

    话音落下,聂简臻立刻给手机解锁。

    反应快得就像是专程在等任必行的这句话。

    任必行:“……”

    然而一阵嘟声后,无人接听。

    此后重复几遍,也仍旧是同样的结果。

    这说明舒云鸥不是没听到,而是不想接。

    聂简臻“啪”的一下把手机扣回桌面,将转椅的方向转向大幅的落地窗。

    作为聂简臻特助多年,任必行还是第一次从自家老板脸上看到这种名为……

    茫然的情绪。

    第19章 chapter 19

    chapter 19

    舒云鸥躲进被窝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手用力捂住耳朵。

    她的手机还在床头柜上不厌其烦地震动。

    来电人或许是聂简臻。

    或许是何然悦。

    甚至有可能是何然悦那个让人无法面对的妈。

    无论是哪一个都让舒云鸥无力应对。

    她承认自己没出息又懦弱。

    听到听筒里传来的是何然悦的声音时,手一软就打翻了面前的果盘。

    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想法一下子涌出来。

    要咬着牙用力在大腿上掐一把,才能冷静地说话。

    勉强作出毫不畏惧的样子。

    但是,怎么可能不害怕呢。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何然悦和她的妈妈对舒云鸥来说简直是噩梦一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