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既是何言诺不忠的证据,同时也昭示着她的家庭只剩一个随时都有可能倒塌的空壳。

    每次只要何然悦出现,何言诺和舒沁心就必然会爆发一场大的争执。

    而每次争执的结果都差不多。

    舒沁心拖上行李箱去海外出差,少则半个月,多则大半年,没有音讯。

    而何言诺则根本不回家。

    偌大的别墅里顿时只剩舒云鸥。

    那时她才上小学。

    正是怕黑又怕冷的年纪,也不想让外公外婆担心,便只能躲去聂怀畅家。

    有聂怀畅这个活宝陪她,总归会少一些难过。

    她已经尽可能地避免一切与何然悦有关的东西。

    何然悦却仍旧阴魂不散。

    想到这里,舒云鸥更紧地环住双肩,好像只要这样就可以不受伤。

    直到手机彻底停止震动,房间里再度恢复安静,她才稍稍放松了些。

    然而不多时,楼下便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对话声和脚步声。

    陈阿姨看着突然出现在门外的聂简臻,诧异道:“先生,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聂简臻像是没听到,一边摘领带一边问:“太太呢?”

    陈阿姨:“在卧室呢,刚才接电话时不小心打翻了果盘,然后就说很累,想要早点休息。”

    闻言,聂简臻一言不发,略一颔首便径直上楼。

    陈阿姨:“先生,您还没换鞋呢——”

    说着,便要拿起拖鞋追上去,被任必行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任必行指指主卧的房门,摇头示意。

    陈阿姨小声问:“这是怎么了?吵架了?”

    任必行敛眉:“太太家出了些问题,跟何先生有关。”

    何言诺到底不是圈子里的人,哪怕靠着入赘进了舒家,也仍旧只能徘徊在圈子边缘。

    却把那些坏习惯学得明明白白。

    那点破事儿,不用打听也能了解得一清二楚,更何况陈阿姨在聂家已经足足二十年。

    那年,舒云鸥才五岁,便有小三抱着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婴儿跑到舒氏闹得满城风雨,险些直接见报,多亏舒老爷子反应及时才勉强压下来。

    老爷子盛怒之下,给何言诺三天时间,要么滚蛋,要么彻底解决问题。

    何言诺当然不会滚。

    后来,便再没有了那对母女的消息。

    还以为是被花钱送走了。

    现在看来,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偷偷养在外面。

    一养就是二十年。

    陈阿姨气到手抖,扔下一句作孽后,便进了厨房。

    舒云鸥看不到楼下发生的一切,只能听到脚步声越来越真切。

    最终随着房门推开的声响,停在她的床边。

    聂简臻高大的身形遮住阳光,在小被窝蜷成的圆团团上投下斑驳的影。

    舒云鸥下意识地将被窝的四个角角都紧紧捏在手中,越团越圆。

    这人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生气了?

    就因为她没有接他的电话吗?

    还是……因为何然悦对他说了些什么?

    果然,每次只要何然悦出现,她就必然会失去些什么。

    舒云鸥不安地啃着指甲,手指微微颤抖着。

    如果聂简臻敢冲她发火,那她就离婚!

    不喜欢她的东西,她也不稀罕。

    聂简臻却没想那么多。

    他看到床上鼓囊囊的一团,不自觉地松一口气。

    一路上憋闷不已的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这小傻瓜。

    每次出事都只会把自己团成蜗牛躲起来。

    “舒云鸥?”聂简臻试探着喊人。

    小被窝动了动,可是没有应声。

    舒云鸥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忍得很好。

    她习惯了。

    然而却不知为何,所有的委屈都在听到聂简臻此时此刻,刻意放柔的语气里翻倍增长。

    她带着哭腔小声嘀咕:“不想听你说话,滚吧混蛋。”

    聂简臻哪里遇见过这种情况,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心中难免又涌起新的一阵焦躁。

    无法,他只能一条腿撑在床上,伸手试探着去揪舒云鸥的小被被。

    “云鸥,出来。”

    谁知刚摸到一个角落,立刻就被舒云鸥抢走,顺便继续把自己团得更圆。

    聂简臻:“……你是想憋死自己吗?”

    舒云鸥:“……”

    她揪住小被被的角默默决定,如果聂简臻再求求她,那她就勉为其难地应一声。

    可惜,没有再一次。

    小被被外面毫无预兆地重新安静下来,聂简臻仿佛原地消失。

    舒云鸥不敢置信地将耳朵贴在被面上,努力去听。

    仍旧是什么也没有听到。

    这就结束了?

    连多哄她一句的耐心都没有。

    该死的聂简臻,活该你马上就要失去你老婆了。

    越来越多的委屈和难过不依不饶地堵在舒云鸥的胸口,眼角也开始跟着变得酸涩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