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一样牢牢地箍在舒云鸥的手腕上。

    她尽管从小就调皮了些,也挨过骂,但从未受过这种疼。

    舒云鸥本就委屈,这下更是带了浓重的哭腔:“聂简臻!我真的很痛!”

    两条腿冲着聂简臻的膝盖一阵乱踢。

    这个坏蛋,怎么能到现在都还想着要欺负她?

    难道看她难过,他就那么开心吗?

    聂简臻这才回神,连忙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他低头看一眼舒云鸥已经被勒出红痕的手腕,眼中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懊丧。

    舒云鸥根本没注意这么多。

    她趁机抽出手腕,扭头就跑。

    谁知刚跳下床就再次被聂简臻拦腰截住,抱回床边坐好。

    舒云鸥不依不饶地挣扎着,头发甩得乱七八糟。

    一双软绵绵的小手出奇得有力气,张牙舞爪、不管不顾地乱抓一通。

    最后,被聂简臻按住双腿、堵在胸膛与床之间才终于安分下来,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脸上汗珠和泪珠混在一起。

    聂简臻推推眼镜,深吸一口气:“囡囡你乖,我们谈一谈。”

    囡囡原本是外公外婆给舒云鸥起的小名。

    然而最常这样唤她的却是聂家人。

    像是被针刺到泪腺,舒云鸥的眼角立刻渗出豆大的泪珠。

    她用力闭上眼睛,双手捂住耳朵。把头扭到一边:“才不听!”

    说着,偷偷地肩膀蹭一下眼角,藏起眼泪。

    聂简臻:“……你今年三岁?”

    舒云鸥不肯回头,只抬脚在聂简臻小腿处踢一下:“本仙女今年二十三,怎么了?!你才幼稚!”

    聂简臻:“……”

    还挺了解自己的。

    聂简臻被舒云鸥惹得笑了笑,随即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不再逼她放下手,兀自开口。

    “舒、聂两家接下来会有超过五百亿的合作项目。如果现在传出离婚的消息,聂家未必有事,但舒家一定伤筋动骨。”

    五百亿?

    舒云鸥对钱没有概念:“rmb?”

    聂简臻:“……欧。”

    舒云鸥表情诡异又莫名地看向聂简臻:“聂简臻你最好自我反思一下,你说的这还是人话吗?”

    聂简臻只当没听见,单手调出手机中最近收到的签账信息:“还有你的那些小裙子,也只能作为婚后财产切割处理。”

    舒云鸥:“……”

    聂简臻:“据我所知,最近买的这些里面,至少有一半是绝版的款式。”

    舒云鸥咬牙切齿,怒气不减反增:“聂简臻你信不信我一口咬死你。”

    聂简臻的眼神中似乎有一丝茫然:“……”

    舒云鸥一言难尽地看着聂简臻:“所以,你现在是在跟我谈判,是吗?”

    见舒云鸥终于可以心平气和地开口,聂简臻绷紧的表情松乏了些,他推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我是在帮你进行最初步的成本收益分析。”

    舒云鸥简直要被气笑了:“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还要谢谢你?”

    沉默的两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先开口。

    饶是舒云鸥明白,其实这件事,是她在小题大做,是她在解题发挥,发泄心中从不知道多久以前就开始集聚的委屈。

    然而现在,她是真的快要生气了。

    怎么?

    除了钱,就没有别的话可以说了吗?

    不是说喜欢吗

    不是说爱吗?

    懂得制作告白音频、举行世纪婚礼的男人,会不明白这种情境之下该说什么话?

    明明之前还常常买奶茶,现在却连一句“对不起”都欠奉。

    还是说,其实之前的那些都是假的?

    是她自己一厢情愿地胡思乱想。

    聂简臻的唇片动了动。

    舒云鸥难以抑制地划过一丝期待。

    然而,聂简臻还是什么都没说。

    舒云鸥闭了闭眼,实在是忍无可忍:“滚你的成本收益分析,你去找何然悦分析到天荒地老吧!”

    说着,抓起手边的枕头就往聂简臻身上甩。

    蓬松柔软的羽绒枕头砸在身上其实并不痛,但那声响却很是吓人。

    枕头从聂简臻身上弹起来,又掉到地上,咕噜咕噜滚了两圈才停下。

    聂简臻没有动,硬生生地受了。

    “嘭”的闷响声。

    像是一个超大号鞭炮在舒云鸥耳畔炸响,轰得她一阵耳鸣。

    很神奇地冷静下来。

    舒云鸥蓦地想起之前用袖扣扔向他时,他也是一动不动。

    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像是习惯了。

    也像是……

    根本就没把这点痛放在心上。

    然而无论哪种可能性,都足够让舒云鸥心软。

    比习惯更可怕的,是习惯伤痛。

    而她恰好见过聂简臻的那些伤。

    她怔怔地看着聂简臻,他眼角的红肿虽然已经消退,却留下了一线白色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