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云鸥吸吸鼻子,瓮声瓮气地问:“你、你怎么不躲呀?”

    聂简臻不动声色地扫一眼舒云鸥还带着明显红痕的手腕,平静道:“躲不开。”

    “笨蛋。”

    舒云鸥轻哼一声,险些忍不住鼻腔的酸涩。

    手指戳在聂简臻的肩膀上:“肯定是因为你每天过度喝咖啡,才会导致你的小脑灵敏度下降。”

    聂简臻没理会舒云鸥跑远的思路,兀自抓住重点:“你很在意那位何……小姐?”

    何小姐?

    舒云鸥眨眨眼,隐约意识到有哪里不对:“你该不会不知道何然悦叫什么名字吧?”

    聂简臻的语气堪称无辜:“我为什么要知道她的名字?”

    一脸的理所当然。

    那眼神仿佛在说,这是他这辈子听到的最愚蠢的问题。

    没有之一。

    舒云鸥先是沉默一瞬,而后死死地压住想要翘起的唇角。

    又哭又笑的话就太丑了。

    不过,尽管不合时宜,她还是感到一丝隐秘的快乐。

    之前所有的忿忿不平、惶惑无助,都被聂简臻的一句话抚平了。

    “你都不认识她,还让她进你的总裁办,用你的手机?”

    舒云鸥努力装出一副“我只是随便问问,你也不要太在意”的样子,但眨得飞快的眼睛和掐紧的双手不约而同地出卖了她。

    她就是在意。

    非常在意。

    聂简臻:“首先,她进入的是会客室,不是总裁办。”

    “其次,”聂简臻推了推眼睛,条理清晰地补充,“她说她是你的妹妹,而我刚好听过一些有关你父亲的传闻。”

    言下之意是,正是因为何然悦提到了舒云鸥,聂简臻才对她稍有关注。

    换句话说,如果不是因为舒云鸥,他根本就不会理会这个叫何然悦的人。

    舒云鸥:“放屁,我才没有什么姐姐妹妹!谁给她的胆子,竟然来攀我的亲戚!”

    说话时,柳眉倒竖,语气奶凶。

    咬牙切齿的样子非但不吓人,反而有点可爱。

    像是着急圈地示意所有权的猫咪。

    聂简臻看得愣了,半晌才勾起一边唇角淡淡笑着。

    舒云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情急之下都说了些什么。

    顿时羞耻到想要原地自杀

    这是她平生第一次在人前说粗话。

    还是在聂简臻面前。

    呵呵地干笑两声后,默默扯过小被被,企图重新躲进去蒙混过关。

    然而扯到一半就扯不动了。

    打眼一看,才发现是聂简臻早有预谋,将小被被的一角握在手中。

    聂简臻眸光不知何时再度沉下去。

    他捡起刚才说到一半就偏离的话题:“根据婚姻法,离婚后你只能带走一半的夫妻共同财产。”

    舒云鸥:“……”

    大概是怕舒云鸥不懂,聂简臻很贴心地举例说明:“比如这条棉被,就要被一分为二。”

    说着,松开手,纤长五指张开,丝质的棉被从指尖滑落。

    舒云鸥下意识地裹紧了小被被,连带着仅剩一枚的枕头。

    结婚前,她专程去国外的厂家调色定制了这套床具。

    上面的每一颗星星、每一朵云彩都是手艺人手工缝制上去的。

    全世界独一无二。

    舒云鸥已经不生气了,但还是嘟着脸:“聂简臻,你简直不要脸!”

    聂简臻毫无波澜,摘下眼镜,对着沾了灰的镜片吹一口气。而后,瞬也不瞬地望住舒云鸥。

    没了眼镜的遮掩,这双眸子的凌厉暴露无遗。

    聂简臻好像总是这样一幅成竹在胸、无所畏惧的样子。

    偏偏舒云鸥从其中窥见一丝丝的慌乱。

    藏在他看似势在必得的眼神中。

    舒云鸥心尖毫无预兆地一抽。

    她双手环肩,下巴微微扬起,故作冷静:“聂简臻,丽府已经是我的了。要滚也是你滚。”

    闻言,聂简臻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

    然而在他再度开口之前,舒云鸥话锋一转。

    她装模作样地沉吟一会儿:“不过呢,我大人有大量,今天就不跟你计较了。离婚的事,改日再议吧。这取决于你的表现。”

    说完,便故作随意地摆摆手,示意聂简臻可以走了。

    没成想话音刚落,聂简臻便一声嗤笑。

    “舒云鸥,你还想改天?”

    那一瞬间,舒云鸥从他身上看到了一种近乎脆弱的凶狠。

    她本能地察觉到危险,默默抿紧双唇,后退一步。

    聂简臻却步步逼近。

    “不如现在就告诉我,你想改哪天?”

    第21章 chapter 21

    chapter 21

    主卧的房门紧闭。

    陈阿姨和任必行在客厅什么也看不见,只不时能听见一两句舒云鸥或委屈或心虚的喊声。

    隐隐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