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把陈阿姨心疼坏了。

    她已经在聂家工作许多年。

    每次舒云鸥去聂家玩,都是她在负责日常起居的照顾。

    感情自然而然是深厚的。

    对舒云鸥受过的委屈自然也要比别人清楚许多。

    更何况聂简臻已经很多年没有回过本家。

    任必行和陈阿姨轻手轻脚地挪过去,扒着房门听了好一会儿。

    确定其中只剩踢踢蹬蹬的玩闹声后,两人才松一口气。

    陈阿姨默默回到厨房继续摘菜。

    临走时用眼神示意一下,任必行立刻会意地跟上。

    “阿姨,您有话要告诉我?”纵然知道这里再没有别人,任必行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音量。

    陈阿姨笑笑,先是递给他一杯茶,而后才开口:“太太不是在无理取闹。她是心里怕。”

    任必行:“您是说,何然悦?”

    陈阿姨:“何言诺心里一直记恨舒家两位老人不让舒云鸥冠何姓。更何况,他还一心想要生儿子,继承家业。”

    有一年,舒云鸥整个暑假都住在聂家。

    一直到假期结束,何言诺才不情不愿地来接人。

    这人见到舒云鸥的第一句话便是:“如果你是个儿子,哪里还用我专门来接。”

    话里话外,都是藏不住的嫌弃。

    任必行捧着茶杯,陷入沉默。

    他原本以为何言诺不过是单纯的出轨,没想到里面还藏着这么多恶心人的腌臜事儿。

    陈阿姨:“虽然何然悦也是女孩,但毕竟姓何,在何言诺心中,自然比太太重要得多。可是,没有哪个孩子希望被亲生父亲抛弃。”

    哪怕这个亲生父亲是个畜生。

    任必行:“阿姨您放心,我会找机会把这些事转达给聂总。”

    陈阿姨这才真的笑了:“那阿姨先谢谢你。”

    聂简臻长居国外,哪怕在国内有再多眼线,也总有看顾不到的地方。

    更何况是涉及到世家脸面的秘辛。

    不过,陈阿姨会这么做,倒也不单纯是因为心疼舒云鸥。

    更多的,还是为了聂简臻。

    她从未见过聂简臻这么耐心、细致地对待过谁。

    哪怕是聂老爷子和老太太。

    可惜,此刻主卧里的舒云鸥完全没时间去思索这些。

    她本就抱着小被被和枕头缩成一团。

    这下更是轻易便被步步逼近的聂简臻困在双臂之间。

    她早知道聂简臻身高腿长,宽肩窄腰,比例优越,却是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种优越。

    以及随之而来的压迫。

    聂简臻不过是弯下腰,双臂撑在她的身侧。

    就彻底遮住了水晶灯的淋漓灯光。

    仿佛以宽平的肩膀为界限,重新圈定了她的整个世界。

    扑鼻而来的,全是和着清苦味道的松香。

    嗯,聂简臻的味道。

    不知从何时起,舒云鸥已经变得对这种味道异常敏感。

    她的脑海里甚至浮现出聂简臻坐在办公桌后,衬衣衣袖挽到手肘处,面无表情地抿咖啡的样子。

    舒云鸥的视线扫过聂简臻线条精美、青筋浮出的小臂,最终落在他略略绷紧的下颌线上。

    危机感愈加明显起来。

    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开始加快。

    舒云鸥吞吞口水,强撑着问:“你要做什么呀?”

    聂简臻望住她的双眸。

    玻璃弹珠一样清透的眸子。

    半晌才缓缓启唇:“舒云鸥,话不可以乱说。”

    舒云鸥撇嘴,十分地不服气:“我心情不好,当然要发脾气。”

    才不会像舒沁心一样无休止地忍下去。

    一步退让,就是步步退让。

    许是因为聂简臻的视线过于明目张胆、肆无忌惮,舒云鸥的说话声越来越小,到最后变成只有自己能听清的蚊子哼哼。

    聂简臻不由得继续凑近,眉头微皱:“你说什么?”

    见他问得认真,舒云鸥反而不知该如何开口。

    有些话果然还是更适合在没有人的时候偷偷念给自己听。

    舒云鸥躲闪着聂简臻的视线,胡乱挥手,试图将聂简臻从面前推开,原地逃走。

    结果阴差阳错撞到了聂简臻手腕上的麻筋。

    聂简臻的手臂瞬间传来一阵酸麻,根本用不上力。

    他再撑不住身体,压向舒云鸥,严严实实地将人罩在下方。

    削薄的唇片角度微妙地落在舒云鸥的唇上。

    差一点点,就是一个真正的、完整的吻。

    舒云鸥惊得忘记呼吸。

    她瞪圆了眼睛,耳畔只剩如擂鼓的心跳声。

    落在聂简臻肩膀上的双手看似是在推拒,实际上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那一块位置的布料。

    她几乎要醉在瞬时间浓烈起来的松香味中。

    一醉不醒的程度。

    而聂简臻黢黑的双眸中,映出舒云鸥慌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