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云鸥一直以为是许老师在背地里帮忙。

    没成想,竟然是聂简臻。

    见舒云鸥不说话,聂老太太以为她是生气了,连忙解释:“你别怪简臻,这种杀鸡儆猴的事情,总要有那一只猴子。”

    舒云鸥这才从怔愣中回过神来,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没有生气,我只是……”

    “只是什么?”

    迎着聂老太太热切又探究的视线,舒云鸥慢吞吞道:“没想到聂简臻真的说到做到,我以为他只是哄我的。”

    随口说一说,然后就抛到脑后。

    就像之前每一次舒沁心海外出差回来,哄她时那样。

    口头承诺一个接着一个。

    兑现的期限是不存在。

    所以她很早就学会了“对他人的承诺只需要随便听听”这项技能。

    不期望,就不会失望。

    更何况,聂简臻从来也没有提起过这些。

    话音落下,聂老太太满目心疼。

    她握住舒云鸥的手:“云鸥,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但是未来,或许你可以试着相信简臻。他不会欺负你的。”

    舒云鸥下意识地辩解:“我、我相信他呀。”

    相信聂简臻?

    难道在别人看来,之前的她,不相信聂简臻吗?

    聂简臻对她很好。

    她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他呢?

    只是,心头仍旧拂过一丝丝的不安。

    发芽的下一秒,就被舒云鸥潜意识地自行扼杀。

    快得几乎抓不住。

    聂老太太只是淡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有些问题,只有时间才能够解决。

    老太太转而提议:“咱们去厨房里做点好吃的甜点,怎么样?”

    舒云鸥挤出一个笑:“好呀,那我帮您打下手。”

    下意识地回避着刚才的问题。

    虽然舒云鸥厨艺不精,但好在有聂老太太坐镇,做出来的东西总归……呃……

    舒云鸥哭丧着脸:“是不是太丑了呀?”

    聂老太太:“话不是这样说……嗯……好吃比好看更重要。”

    闻言,舒云鸥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说,其实还是很好吃的是吗?”

    老太太咂摸着口中说不出是苦还是辣的滋味,笑了笑,没有说话。

    见状,舒云鸥喜滋滋地将这卖相一般的处女作好好收进保鲜盒,放进冰箱深处。

    聂老太太:“怎么收起来啦?”

    舒云鸥一愣。

    她刚才的行为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根本没想过原因。

    “唔,我留着以后吃。”

    老太太笑笑,没再追问。

    等到两人从厨房里出来,早已过了午睡时间。

    老太太年纪大了,不再嗜睡,稍事休息过后便出门散步。

    舒云鸥抱着枕头蜷在床上,本想好好梳理一下自从结婚以来的事,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时,已经是傍晚。

    何叔在敲门,朗声道:“太太,简臻先生回来啦——”

    聂简臻回来了?

    舒云鸥脑袋里的某一根弦瞬间绷紧,身体快于意识地从床上弹起来,踩上拖鞋一路小跑到客厅。

    迷迷糊糊中还以为是在家里,没留神脚下,拖鞋卡住门槛,整个人向前一扑。

    额头撞上一堵硬邦邦的肉墙才勉强稳住。

    小炮弹似的。

    她半阖着眼睛,一只手揉头:“好痛啊,要脑震荡了。”

    被她撞得向前踉跄一步的男人回过头,拖着慵懒的长音:“这就脑震荡?那我岂不是要被你撞到半身不遂了?”

    嗯。

    聂简臻的声音。

    舒云鸥略略仰起头,勉强撑开像是被强力胶水黏在一起的眼皮。

    因为用力,抬头纹都隐隐浮出来。

    看起来有种鬼灵精怪的可爱。

    聂简臻已经脱掉西装外套,正在解领带。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打结的部分,衬衣领口的扣子散开两颗,露出一小节锁骨线条。

    舒云鸥咧着嘴笑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糯米牙:“你回来了呀。”

    唇角的梨涡旋下去。

    说完,转头就要往回走。

    聂简臻空出一只手扣住她的发顶,把人扯回来:“去哪?”

    “回去睡觉呀。”舒云鸥转回头,打了个呵欠。

    聂简臻:“……你跑过来,就为了说这一句话?”

    舒云鸥揉着眼睛,清醒了些:“唔。”

    并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有任何不妥。

    见聂简臻不信,舒云鸥只好解释得更加仔细。

    舒云鸥:“有些话不是为了让它有意义才说的。”

    聂简臻无奈,就着这个姿势在舒云鸥的头顶揉了一把。

    温热的指尖擦过头皮。

    舒云鸥缩着脖子躲了一下,余光瞄见何叔正从厨房里走出来,忽然想起中午时被她装模作样塞进冰箱的东西。

    唔。

    反正她自己为了控制体重,平日里几乎不吃甜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