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简臻:“……”

    无论如何,这一天总算是平稳度过了。

    接下来的晚饭吃得平实清淡,没什么大鱼大肉。

    因为第二天就是过年,回到聂家本家,还有满满当当的一桌大菜等着。

    舒云鸥咬着筷子尖儿,脸埋在大海碗后面,吭哧吭哧憋了半晌,才伸出一根手指溜到聂简臻面前,敲一敲他的碗沿。

    聂简臻脸上还隐隐有发丝抽在上面的刺痛:“又怎么了?”

    舒云鸥:“你什么时候去出差呀?”

    聂简臻:“年后就走。”

    舒云鸥闷闷地应下,筷子胡乱翻着碗中的米粒:“哦。”

    之后便不再说话。

    聂简臻没能等到她的下文,只好也跟着沉默下去。

    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

    舒云鸥一直磨蹭到傍晚才拖上聂简臻出发,赶往聂家本家。

    聂简臻立在门口:“你确定这次真的挑好衣服了?”

    他眼看着舒云鸥驻扎在衣帽间,用整整四个小时来试衣服,试来试去,结果最终还是穿上了第一件。

    临走时一步三回头,看上去非常想要回去再多试两件的样子。

    谁知,舒云鸥一本正经地用力点头:“嗯!”

    聂简臻:“确定?”

    舒云鸥咬着下唇,格外无辜:“你再拖下去,我就不确定了。”

    说完后。便率先钻进车厢。

    聂简臻:“……”

    其实,舒云鸥早在一周之前,就已经安排好过年的这半个月每天要穿什么衣服,连鞋子和配饰也已经分别搭配好。

    只是,她甫一走进衣帽间,就瞧见立在角落里那只简易拉杆箱。

    拉杆箱显然已经被塞得鼓鼓囊囊,而属于聂简臻的那部分衣架上,有几件西装不见了踪影。

    舒云鸥换衣服的热情一下子消退了大半,东摸摸,西摸摸。

    好像只要这样,这一天的时间就会被无限拉长。

    连年后不多时就可以进组而带来的兴奋感都被稀释冲淡了许多。

    可惜,聂简臻却是一座行走的计时器,每隔一个小时就要提醒舒云鸥一句。

    虽然没有催促的意思,但听在舒云鸥的耳朵里,还是格外地让人不舒服。

    讨厌。

    就这么着急过年吗?!

    然后就一个人跑去出差?!

    越想越觉得忿忿,舒云鸥倚着车门,埋怨地瞪一眼聂简臻。

    聂简臻:“?”

    舒云鸥不满地“切”一声,别过脸,摸出随身化妆镜准备补妆。

    翻开一看,才发现化妆镜不知何时摔碎了,小小的镜面上布满了蜘蛛网一样的裂痕,连一小块完整的地方都找不到。

    舒云鸥:“……”

    还真是人倒霉时,连喝凉水都会塞牙缝。

    聂简臻关上车门,一抬眼就瞧见舒云鸥眨巴着水亮亮的眸子瞬也不瞬地看着他。

    不仅是看着,双手还捧住手机,合拢在胸前,唇角挂上娇俏甜美的笑。

    聂简臻:“……又怎么了?”

    舒云鸥的拇指和食指碾在一起,小小地比划一下:“有那么一点小小小小的事需要英明神武又帅气的聂总帮忙。”

    聂简臻想也不想:“不能回家换衣服了。”

    舒云鸥哼哼着摆摆手:“……不是这个!”

    聂简臻干脆侧过身,肩膀抵在车座上,好整以暇地看向舒云鸥。

    见他不像是要一口回绝的样子,舒云鸥立刻打蛇随棍上,把手举到脸侧晃一晃。

    “很简单的。你就这样,把手举起来。”

    舒云鸥的手小,指尖圆润,细葱一样。

    在脸颊旁边晃着,指尖顶着车窗外缠绵的月光。

    仿佛掐一把能拧出不少的水来。

    聂简臻不由自主地晃神,搭在膝盖上的双手握紧又松开。

    他别开视线,随意把手向前一抬:“就这样?”

    下一秒,手中便多了一个又冷又硬的铁家伙。

    是手机。

    聂简臻:“……”

    如果仔细去看,他的脸上带着来不及藏起的失望。

    可惜,舒云鸥正忙着拉住聂简臻的手腕调整方位,好让手机的前置镜头能够更准确地对向她。

    聂简臻:“……你在做什么?”

    舒云鸥没应声。

    她好不容易找准了角度,连忙将聂简臻的手定在原位,而后向后坐一点,左右晃一晃脸颊以确保准确无误。

    被晾在一边的聂简臻不满地看一眼腕表。

    聂简臻:“能不能快一点?”

    舒云鸥这才想起旁边还坐着一个大活人。

    她一边忙不迭地从化妆包里翻出睫毛夹、眼线笔和唇釉,一边抽空对着聂简臻将嘴巴嘟得又高又圆,比一个亲亲的嘴型。

    车厢内顿时只剩下“啾啾啾,mua~mua~mua~”的声响。

    聂简臻没应声。

    他刚好坐在一片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