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坦正色:“你问。”

    舒云鸥艰难地措辞:“你知道之前我和……聂简臻刚结婚时,电视台播放出来的那段告白音频是怎么回事吗?”

    麦坦显然不信:“聂简臻?告白音频?他还会搞这种东西呢——”

    察觉到舒云鸥的神色后,麦坦讷讷地转了口风:“我不常看电视节目,你这里有备份吗?”

    舒云鸥:“……”

    有一瞬间,舒云鸥甚至自暴自弃地想,算了,就这样吧,只要聂简臻不说,她就当这件事不存在好了。

    可是,如鲠在喉的感觉逼迫着她拿出手机,打开播放器,递到麦坦面前。

    然而,比起播放键,更先出现的是舒云鸥的年度播放报告。

    这是许多app最近才研发出的新功能。

    舒云鸥并不感兴趣,所以一次也没有主动打开过。

    没成想,现在已经发展到了开屏自动播放的程度。

    花里胡哨的界面里,用硕大又刺眼的字体显示着:乘风破浪小云鸥你好,你去年的年度音乐是《他说他喜欢我哦(^_-)》。

    这是舒云鸥自己给这段音频起的名字。

    她守着节目的重播时间,蹲在电视机前,将手机举到音箱前,一分一秒地把音频录制下来,然后导入电脑。

    系统自带的名字只是一段毫无意义的数字。

    看上去冷冰冰的,于是舒云鸥给它改了名字,还加了她最喜欢的小心心符号。

    但是因为系统不兼容,很多小表情会显示为问号。

    舒云鸥试了很多遍才找到现在这一颗,圆滚滚的,像是在笑。

    最后才传到手机上。

    那时小心翼翼的雀跃此时此刻看来只剩讽刺。

    舒云鸥的眼前被水汽晕染,胡乱地滑动屏幕,想要赶紧关掉这个该死的年度报告。

    谁知,混乱中的操作却直接导致页面切换到下一页。

    “去年,你总共循环播放这一首歌378次哦,是你最喜欢听的歌曲。”

    378,比365还要再多13次呢。

    明知道麦坦和云穗未必知道这就是那段音频,但舒云鸥还是有一种被迫掀开心底的伤口,供所有人浏览的羞愧与绝望。

    麦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能按住舒云鸥的手背,替她按下切换键。

    “是这个吗?”

    舒云鸥瞬间绷紧了身体,又在接触到麦坦关切的视线后缓缓放松。

    她在肩膀上蹭一下脸颊,半晌才瓮声瓮气地点头:“嗯。”

    播放。

    兹啦兹拉的一阵电流声后,聂简臻醇厚的嗓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

    “其实在我的心里,也有一朵小玫瑰花一样的姑娘——”

    起初只是平铺直叙的,慢慢的,便多了一丝笑意和温柔。

    “她的眼角有浅浅的泪痣,眯着眼睛笑起来时,浅棕色的泪痣像是会闪闪发光——”

    语气中渐渐浓郁的感情像是夏天喝到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气泡水。

    咕噜咕噜的泡泡争先恐后地向上涌。

    舒云鸥不敢看麦坦。

    她只能死死地垂眸,搭在膝盖上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将膝盖处的牛仔布料扣得咯吱作响。

    听清楚内容的瞬间,麦坦长舒一口气。

    “唉,原来是这段音频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差点被你吓死。”

    边说,边放松了身体,顺手在舒云鸥的额头上推一下。

    所以,麦坦真的知道?!

    舒云鸥先是一顿,而后掀眸眼巴巴地看向麦坦。

    麦坦清了清嗓子,尽可能清晰地描述道:“聂简臻没告诉你吗?这都是十年前的老东西了,当时我们刚上大四,可能是某个学弟学妹刚好录了音就传到网上了吧。”

    十年前?

    那岂不是帖子的发布时间还要早出五年时间?

    所以,这音频还是聂简臻原创,然后被无良帖主文字化之后发布成了帖子?

    可是,十年前……她……她还在高中部吧?还是一个见了聂简臻只知道叫二叔的小屁孩子呢。

    这音频怎么看也不像是给舒云鸥的。

    难道……是给别人的?

    电光火石之间,舒云鸥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厘清了各种事件关系。

    她用手背胡乱擦一擦眼角,紧盯着麦坦。

    “然后呢?”

    麦坦挠了挠头发:“当时,我还是学校广播电台的主持人。有一次我临时有事,聂简臻帮我代班主持,所以才有了这段音频。你仔细听,背景音里其实还有校歌呢,不过不太明显了。”

    舒云鸥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所以,这稿子,是你写的?”

    聂简臻只是负责念出来,不带任何多余的感情色彩?

    谁知,麦坦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一眼舒云鸥:“当然不是。这篇这么烂,一看就是聂简臻这感情匮乏的变态写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