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云鸥:“……”

    麦坦只好说得更加详细:“我走得急,而且当时网络又不像现在一样发达,所以只来得及告诉他当天的广播主题。”

    舒云鸥:“什么主题?”

    麦坦:“告白。”

    第75章 chapter 75

    chapter 75

    告白。

    舒云鸥好不容易勉强拼凑起来的理智,因为麦坦的一句话,再一次被打碎。

    在旁边默默听完了全程的云穗觑一眼舒云鸥,犹豫着开口。

    “所以,这确实是聂简臻说给喜欢的女孩子的话吧?有些描述实在是太过于具体了。”

    越到最后,声音也越来越小。

    是啊。

    其实人在说话或写作时,是会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展开丰富的联想的。

    经历过类似场景的、见过类似人物的,就会相对细致一些,如果没有,就会比较含糊。

    能够凭空创作的,实在是少数。

    舒云鸥自然也懂得这个道理。

    她把脸埋进双手,深深地呼吸,而后慢吞吞地收起电脑和手机,又爬回被窝里紧紧地裹住自己。

    麦坦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一段音频而已,舒云鸥怎么就难过得仿佛被人骗财又骗色,整个世界都跟着分崩离析了的样子。

    麦坦揪住舒云鸥的被角:“到底怎么了?我没说错什么话吧?你可别吓我。不然到时候聂简臻从国外回来,非要扒了我的皮!”

    云穗简直要被麦坦的情商感动落泪,当即趁麦坦忙着发短信,手忙脚乱地把他从床边拖起来丢到门外。

    这个时候,舒云鸥比起多余的安慰,恐怕只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哪怕只是一道视线,都有可能在她那些不欲为人所知的伤口上撒一把盐巴。

    关门声响起。

    房间里重新归于安静。

    半个小时前,连空气里都浮动着甜蜜的氛围却彻底消失。

    只剩下散不尽的凉意。

    舒云鸥从被窝里爬出来,呆呆地坐着。

    吵闹过后的房间,安静得更加明显。

    几乎能听见有什么正在细细地破碎。

    有些话,就算云穗不说,舒云鸥也明白。

    她掐着指尖,强迫症似的重复播放音频。

    回忆顺着进度条回溯。

    最终定格在学校门口的宣传展板。

    初中到高中的六年时间,学校门口的宣传展板换过无数块。

    唯一不变的是,最引人注目的位置永远贴着聂简臻的公式照。

    而他身旁的位置,是那个名叫许初的师姐。

    舒云鸥每天上学、放学,总要停下脚步多看两眼。

    照片中的聂简臻比起身边的二叔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

    舒云鸥高中毕业时,聂简臻已经出国多年。

    她对学校并没有多大的留恋,却趁着大家都在拍毕业照的间隙,偷偷摸摸地溜到学校门口。

    那时正是每学期一度更换宣传展板的时间。

    门口保安室里空无一人,pvc板材软踏踏地靠在角落里。

    舒云鸥悄咪咪地溜进去,明明没人,但还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四下张望一圈,才轻手轻脚地将照片抠下来,端正地摆进钱包最深处。

    离开时,视线扫过许初的公式照。

    照片里的许初笑得很甜,有圆圆的脸颊和小小的酒窝,脑袋永远微微向□□。

    如果负责贴照片的老师缩短两张照片之间的距离,怕是会形成很亲密的场景。

    那时心中一闪而过的艳羡,穿越了时光,在这一晚迅速发酵成酸涩。

    所以,那些她自以为的独一无二,实际上也可以指代另外的人。

    舒云鸥神经质地不停追问自己:是我吗?还是许初?还是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脸圆又可爱的姑娘?

    没有回答。

    唯有聂简臻的真心能为她解开谜底。

    舒云鸥的脸颊埋进枕头,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好像只要呼吸的动作足够大,就可以缓解这没来由的憋闷。

    明明几个月前,她还可以嬉皮笑脸地拉住聂简臻的手,告诉他只是商业联姻,没关系的。

    短短几个月后,这四个字却成为了她亲手插在自己心头的一根锐刺。

    舒云鸥晕晕乎乎地想,原来刚才什么东西碎掉了的声音,来自她这颗不争气的小心脏。

    另外一边。

    麦坦终于在云穗紧绷的表情中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或许、大概、应该、确实是做错事了。

    麦坦:“……你怎么不提醒我啊?!”

    云穗:“我哪里知道你居然看不出舒云鸥情绪不对?!”

    麦坦:“那我又不是聂简臻……”

    麦坦躲在房间里像没头苍蝇似的捏着手机乱转,最后还是林惊羽实在看不下去,劈手夺过手机帮他按下了发送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