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笑一声,“第一次听人表白,愣住了?”

    “当然不是!”矢口否认,又压了压脑袋,“是因为……”还是忍住了后半句,因为看到了他。

    顾连洲愣了一下。

    却捕捉到其他的,笑了,“哦,你是说听少了。”

    司玫一时没转过来,“什么?”

    “还得多听几次表白。”

    多听几次表白。

    听,谁给她表白……

    司玫的心情起起伏伏,宛如坐过山车。

    在高处与低谷间来回跌宕,完全不知道怎么把话接下去了。

    好在这时,二人已经走到了大礼堂的石阶下。

    “司玫,快来呀,清点人数了——”

    岑露排在他们班队伍最末,向她招手催促。

    司玫望向身畔的男人,“那顾老师我就先走了……”

    转头的时候,学士帽一侧的流苏低垂四散,有几根金色的线,缠上了少女耳后微乱的发丝。

    他暗自搓了搓指腹,淡淡颔首,“去吧。”

    -

    大礼堂内。

    全校两千多的毕业生齐聚一堂,鼎沸的人声快要闲翻屋顶。

    他们建院的座位安排在左侧的前中排,前面正对着今天出席的嘉宾。大学五年才见一次的校长、校办领导,还有几位名誉院士,以及教师代表。

    司玫伸了伸脖子张望。

    毕业典礼刚开始。

    男女主持人你一眼我一语地发言,没什么含金量,台下闹哄哄的,并没有多少人听。

    舍友们显然也不以为意。

    都人过来八卦:

    “司玫,刚刚那个学弟是去给你表白的吧!怎么样!”

    “别让我失望,我刚刚还打赌,压了五毛,你今天肯定要脱单的。”

    “……司玫?”

    她回过神,眨眨眼,回道:我拒绝了。

    三人大失所望,摇了摇头,专注于今天的毕业典礼。

    跟着,校领导、教师代表等人的发言。

    前方的人头攒动,司玫可算是看到了,顾连洲在那一排的端头,他起了身,为解院长让道路。

    经过刚才那一遭,司玫的心情仍旧没法完全的平复。

    尤其他还在自己眼前不远处。

    她不知该如何抉择了,究竟是希望他离她远一点,还是贪恋这此刻他还在自己眼前。

    解院长正在台上讲话。

    司玫的手机里跳进消息。

    陆予诗:【怎样,你今天见到他了吗?】

    司玫见身畔的舍友们都在专注听会,悄悄地回:【……见到了。】

    陆予诗:【我就说有戏!】

    司玫:【但是刚才,遇到了件很尴尬很社死的事情。】

    她把被他目睹,其他人向自己表白的经过说了一遍。

    屏幕上方,闪烁着“正在输入中”。

    但司玫还没有等到,身旁的岑露顶了顶她的胳膊,十分激动:“司玫,到我们学院了,马上要拨穗了!”

    她迟迟“哦”了一声,将手机放进携带的方包里。

    沿着座位出去,正好排成了一列队。经过走廊时,不少男生大喇喇地跟解院长招手示好,气氛热闹极了。

    司玫知道他就在解院长旁边,极心虚地目视前方。

    别过头不看才奇怪,她又转过来。

    不少人也在跟他打招呼。

    他流露出平日少见的亲和,快跟他们班男主打成一片了。

    又或许,只要他想,他就能在人群中游刃有余。

    有女生经过时跟着问:“顾老师,你等会儿给我们拨穗吗?”

    “解院长还坐在这儿呢,你这话不该问呐。”

    “哈哈,那祝你早日升职了,顾老师!”

    大家嘻嘻哈哈,都笑了。

    其实都清楚是玩笑话,拨穗的人必须是德高望重的领导或院士。

    但那个女学生问顾连洲这句,意味就不一样了,多少带着几分调侃、套近乎、亦或……近似调情的感觉。

    司玫在一旁,喉咙痒痒的,无名的酸意。

    抬手拢着耳边的鬓发,以掩饰挪开目光的不自然,顾连洲却定定地看过来一眼。

    ……

    他的眼神很短。

    短暂得,司玫还没确定,她已经不经意间站上了舞台。

    列好了队。

    工作人员们协助颁发毕业证,解院长和校长等人都上了台,从一头往另一头挪动。

    司玫站的位置靠另一头,在她上来位置的反方向,因而在最后,是解院长拨的穗。

    最后,从另一头下来。

    舍友们喊她去舞台下面,写着“我们毕业了”的巨幅海报上签字,又是一番拍照留影。

    过了小几十分钟,司玫终于从礼堂后面绕回座位,没着急去拿手机出来看,而是先翻开了毕业证书。

    ……她真的,正式毕业了。

    又悄悄抬头,看了眼前面。

    土木系的男生列队,正在往前走,阻挡了走廊的视线,寻觅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