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安看着夏月远去的背影,“她是个很特别的人。”如男子一般聪明且敢为。

    “她就是闵公子的姐姐?”阿岚一直暗中喜欢着子瑾,这心思齐安也是知道的。

    “阿岚……”齐安意味深长地看着小姑娘,欲言又止。隐约中觉得这段爱慕会以失落而收尾。

    刚过一会,却又见夏月去而复返。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把刚才买的棋谱忘在先生这儿了。”

    书童立刻去寻,走的时候齐安叫住她,“在下也要出门,顺路送姑娘一程吧。”

    他们这一走,正好让一个人扑了个空。

    私塾外停下了一座青色两抬小轿。轿帘两边都放下来,里面的人,掀起一角,对随轿的一个劲装男子说:“你就说是从京城对齐安慕名而来的。”里面光太暗,书童看不清楚,只瞧见那人修长有力的手上戴了一只羊脂的白玉扳指。

    劲装男子毕恭毕敬地应了一声,就来询问。

    书童回之一揖,“抱歉的很,我家先生刚跟一位朋友出去了。”

    轿内的男子听见,似乎颇为遗憾,说:“洪武啊,真是可惜了,好不容易溜出来的。”

    那被他唤作洪武的,有些焦急道:“爷,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改天再说。”

    里面的男子倒也不太理睬洪武的话,用一种颇为逍遥的语气说:“来了锦州不喝地道的女儿红岂不是太可惜了。人没见到,这酒却是不可不尝的。至少也要等他回来吧。”

    轿子走到锦州最繁华的明伦巷口一家酒楼前停下,掀帘走出的正是尉尚睿。

    他上下看了看酒楼招牌上的“雅晴”二字,点头道:“好象贺兰巡提的就是这儿了。”说着也不管洪武,尽自就走了进去。

    本来他是极其厌恶坐轿的,但是洪武坚持说轿子最安全,也不易被人认出来,最后又使出杀手钳——以死相争。尚睿才乖乖就范。

    就如现在,尚睿觉得坐在一楼大堂里喝酒最有意思,人来人往的有市井气息,又有热闹看。可是洪大都尉认为二楼雅阁僻静人少,有什么异常都好及时处理。

    “若是皇上不同意,微臣只好去锦洛的州府衙门叫兵来保护御驾。”洪武使出贺兰巡教授的杀手钳之二。

    每两年一次,皇帝都要行幸中域行宫。锦洛紧临中域,加上尚睿前些日子对齐安的文章颇为赞赏,趁着太后留在京中,就半路上溜了号了。

    贺兰巡调进京城以前,在锦州做过两年父母官,对这里也颇为熟悉,所以也同意了。不过临行前吩咐洪武暗中调配了不少人手,一定要把尚睿看牢。

    虽然很不甘,但尚睿也知道是洪武为他好,只能照做上了二楼。

    临近中秋时节,当日锦洛的天气异常的好,接近日暮时分居然冒出多日不见的阳光来,夕阳映在街边的青砖矮墙上,衬得人脸色成了橘红色。

    夏月突然就停下脚步来,眯起眼睛打量着远天的红霞,“每当这个时候看着匆匆归家的人流,会忽然觉得自己很寂寞,却又不想回家。”

    齐安看了看她,“你太敏感了。”

    走到明伦街口,两人刚分手夏月就见街中央围了一大群看热闹的。

    几个小毛孩与一身奢华公子打扮的男子嚷在一起。

    那几个正是春天里在月桥边欺负照虹被夏月教训了一顿的孩子。

    而华服男子一脸痞气,夏月认得他,正是州吏王奎的侄儿。那王奎取了几个老婆都没儿子,所以对这个侄子王说有如亲生,也让他在这锦州城里跋扈惯了。

    想必他今天又作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她琢磨着子瑾和爹爹都去了异地,她一个人出门也不该管闲事的。可是皮子那几个小孩,虽说在街上常常耍混,一会把这个欺负哭了,那个又把人家的猫胡子拔了,终究是没长大的小孩子性情。况且平日里他们也服她,月姐月姐的叫。

    于是她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来打听。

    原来,皮子几个在街上疯闹,不小心撞了王说,将王说手里的扇子碰落在地上。,沾了泥水就脏了。几个孩子都是孤儿被城西铁铺的张大爷收养的,其中有一个叫紫鹃的小姑娘,被王说垂涎了几天,就是找不到什么借口。

    如今,王说看了看沾了泥渍的扇面,看到皮子旁边的紫鹃,正好扬言扇子值一百两,没钱的话就押紫鹃来陪。

    紫鹃闻言怯生生地躲到皮子身后,还是逃不开王说色咪咪的眼光。

    她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夏月一恼,就从人群里跨了出去,“王公子,你那扇子不是镶金的也没见镀银,值这个价好歹也有个出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