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少说两句。”老太太劝说,“外面刘老爷家的伙计来收租,等着我叫你出去。”

    舅妈点点头,走时仍了个小瓶子在桌上,“听说你今天从外面回来咳嗽的厉害,我给你拿了个治风寒的丸子,你吃来试试。”

    夏月一笑,“谢谢舅妈。”

    裴氏有些挂不住脸地说:“谢什么谢,我害怕你这做惯了娇贵小姐的,万一有个不妥,你舅舅回来还不跟我拼命。”语罢,便匆匆离开。

    夏月和老太太相视一笑。

    “你舅妈这人,嘴巴不饶人但是心眼不坏。”

    御花园里,王潇湘陪着太后一起坐在亭子里围着炉子赏雪。尚睿是过了会才到。

    “皇帝最近在忙些什么?”太后问。

    “朕也就是在宫里写字看书,有时候去颐山的马场里骑骑马。”

    “仗都打到沧州了。你倒也真放得下心。”

    “国事有母后操心,也是儿子的福气。”。

    “听说你上次突然通知大臣们不上朝?”太后漫不经心地问道。

    尚睿沉思了一下,转身说:“明连,那天我们干嘛去了?”

    明连上前作了一揖,“回陛下的话,十月初十那天,我们去了颐山后面……”

    “哦——我想起来了。我头一天和母后去上香,后来在后山遇见个女子,与儿子聊得有些投机,所以儿子第二天又去了。”

    “外面的女子?你是万乘之尊,不能随随便便就和民间女子往来。若是你真喜欢,姑娘只要家世清白,哀家也不是那种不尽情面的母亲。别一天到晚地朝宫外面一些三教九流的地方跑,成什么体统。”

    尚睿即位十年以来,太后给他选了不少妃嫔,但是子嗣却一直不旺,皇子只有冉浚一人。特别是徐家来的好几位娘娘,连个公主也没能生下来。

    太后对子嗣的担忧一方面为了徐家,一方面也是为了尚睿。

    “多谢母后体谅。但是,”尚睿笑笑,“家花哪有野花香。”

    “胡闹!”太后轻叱一句,“别以为皇后性子好,就任你胡来。她还有哀家给她做主。”

    王潇湘听闻,眉目一淡,垂下眼去。

    有时候,尚睿的话让她听的虚虚实实,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究竟是真的喜好风流,还是掩人耳目,她一直不大看得透。

    “南域的战事情况,你还是多问问你舅舅,他掌兵多年,有些经验你向他学学。别一见他就嬉皮笑脸的,没个正经。”

    “是。”

    “那个尉尚仁不是个好东西,上次我千秋节他没来我就觉得不对劲,皇帝你先软禁庆延郡主,我就觉得皇帝这样未雨绸缪还算有长进,结果你又执意要送她回去。哀家不想拂了你的面子才没有开口阻拦。”

    尚睿默默听着。

    “哀家知道,皇帝一直觉得哀家对你们那几个兄弟狠了些。但是,他们真正就没哪个是对你这个亲弟弟忠心耿耿的。如今尉尚仁那里有二十万叛军,说打着当年前太子的遗孤旗号来谋反。说实话,如今西边不停有舍释人骚扰边境,南边战事又吃紧,你还跟个没事人似的,看的我这个老太婆是真头痛。”

    “儿子知错。”

    这时,尚睿突然想起什么叫明连拿了张奏折过来。

    “母后,你看看这折子。”

    太后接过去。

    “儒生们联名给朕密奏,朕看了很生气。”

    太后粗略读完,将折子合上,“皇帝你怎么看?”

    “朕想将折子上的名字全部清查出来,一一问斩。”

    “唉——他们居然说哀家揽权。哀家辛苦半生就换来儒生们的这些话。”太后叹气,“哀家哪一件事情不是为了我尉家的天下操心,他们还上这样的密折给我儿子,挑拨我们母子。”

    “母亲说的极是,儿子这就下令彻查此事。”尚睿气愤地说完以后,见太后没有表态,便朝外对明连道:“宣吏部侍郎唐家善。”

    明连领了旨意走过,尚睿看了王潇湘一眼。

    潇湘会意,正好让宫女换了壶热茶,给太后一边斟一边劝道,“母后不要管那些儒生的话,就是先帝爷给了他们天大的面子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

    本朝从先帝掌权开始,读书人地位便一跃而上,甚至有了十人以上联名可以弹劾从四品以下官员,百人以上可以密奏皇帝这样的平民特权。

    王潇湘顿了顿,“他们这些读书人什么都怕,就是不怕死,您若是恼起来,皇上未免就更生气,给他们治个罪砍了头,还正好成就了他们圣人说的什么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