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林羽佳一副天真的样子,苏华渊想了一下,还是决定把他对母亲的认知讲给林羽佳听:“宝宝,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我的母亲了——”

    顿了顿,继续说道:“从我记事以来,她就争强好胜,对谁都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因为她不需要任何人的爱,她不需要外公外婆,不需要我的父亲,更不会需要我......”

    她不需要外公外婆吗?

    说着说着,苏华渊又回忆起了那场车祸。

    可是正是因为那场车祸,母亲对他的态度从冷淡转为了恨意。

    这又是为什么。

    可他就是知道,这个铁石心肠的人不需要任何人的爱。

    “可是我觉得,阿姨内心是渴望得到我们的关心的……”

    “不会的,你不了解她。”苏华渊不知为何,内心有些抗拒改变自己对母亲的看法。

    有些事情,需要一个缓慢的过程。

    林羽佳也不再继续和苏华渊讨论这个问题。

    她看了眼苏华渊手中提着的冰激凌,转了话题。

    “宝宝,我的确是没有你和阿姨相处的时间多,那我们现在赶快去病房给阿姨送冰激凌吧”,她指了指冰激凌,“再晚一点就要融化掉啦。”

    “好的宝宝。”

    苏华渊收起情绪,拉着林羽佳向母亲的病房走去。

    脑海里还是林羽佳之前说的话——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

    他从被林羽佳带来这间病房起,看着母亲病态的脸,他就知道,如果不去照顾她,在今后的日子里,母亲的事情就会像那场车祸一样,成为他心里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

    见惯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苏母从来都是一个谨慎的人。

    临危不乱,就连在苏华渊面前,从来都是一副干练精明的模样。

    有时候看着这样的母亲,苏华渊也会打心里佩服。

    即使他再怎么努力做到稳如泰山,在林羽佳面前,依旧会暴露出自己的脆弱。

    可母亲从来不会。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苏华渊怔了一下——

    如此谨慎的母亲,竟忘了将病房的门上锁。

    进去房间,里面没人。

    卫生间的水声淅淅沥沥传了出来。

    苏华渊走到病房的冰箱处,将冰激凌放了进去。

    病房飘着淡淡消毒液的味道,闻着有些刺鼻。

    他走到窗户前,将窗户打开。

    今天是个好天气,晴空万里,微风阵阵。

    窗外是一些家人陪着生病的人散步,画面和谐极了。

    在这样的纯色环境下,这些画面竟看的苏华渊眼睛微微湿润。

    他转过头,看了眼林羽佳。

    她正收拾着这间病房。

    苏华渊走向林羽佳,却在路过一个抽屉的时候,看到了母亲的病历。

    站在抽屉处,心里的情绪让他无法无视这份如此显眼的病历。

    鬼使神差般,苏华渊将病历从抽屉里拿了出来。

    瞬间,苏华渊感觉自己眼睛好像被什么东西扎了,刺的他生疼。

    他闭上眼睛缓解了一下情绪,又将母亲的病历放回了原处。

    世间之事难两全。

    苏华渊走到沙发处坐下,从临近的桌子上拿了本书开始看,企图将心中的杂念排出脑海。

    不知是病房太过安静还是自己的注意力太过集中在卫生间。

    苏华渊只觉卫生间的水声听得越来越清楚,吵得他脑子生疼。

    这一刻,苏华渊竟把所有情绪都想强加在母亲身上。

    她从来都不会去考虑别人的感受,即使是她自己的感受,她也从不会在乎。

    他何尝不是怨她恨她到了极点!

    不知过了多久,卫生间的水声终于停止。

    紧接着,苏华渊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

    他强迫自己不去转头,不去看母亲,不去了解此刻的母亲是否会脆弱。

    只听到林羽佳笑着对母亲说:“阿姨,您出来了啦,我给您去拿冰激凌。”

    只听到母亲冷淡地应了声“嗯”。

    苏华渊终是抬头看向苏母。

    没有情绪,母亲的脸上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情绪。

    “您——”苏华渊顿了顿,说,“有没有时间,我想......今天天气很好,我看到外面很多人都在散步。”

    “外面天气的确很好,可我不想和你去散步,说白了,我什么都有,我一点也不需要你。”苏母云淡风轻地说道。

    “为什么不需要我?可我需要您。”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需要就是不需要,我不需要任何人陪在我身边,懂了么?”

    苏华渊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不懂,曾以为我不需要任何人,可遇到遇到羽佳之后,我才发现,我是需要很多人的。”

    苏母冷笑了一下,无所谓地说:“那就恭喜你了,遇到了改变你的人,可没有人能改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