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想跟水笙说点什么时,忽然破空声响,丁典与风云川几人已经从墙外翻了回来。

    丁典披头散发,一身泥土,模样颇为狼狈,他跳回院内之后,定定的看了杨行舟几眼,道:“你刚才用的是血刀门的刀法,怎么忽然就改成了掌法?杨兄,你藏拙于内,刚才故意示弱,打消我对你的防范之心,之后又用血刀门的功法迷惑丁某,直到最后才显露真实本领,以掌法将我打飞。嘿嘿,原来你最擅长的是掌法而不是刀法。”

    他脸上涌现出极大的佩服之情:“真有你的!这么长时间,你都没有用掌法对敌,一直隐忍,直到今日与我对敌,才显露出真实修为。我输得不冤!”

    杨行舟转过身子,看向丁典,道:“丁兄,胜负就这么重要么?”

    丁典道:“身在武林,便有争斗之心,你也是武林中的豪杰,如何会问出这种话来?”

    杨行舟摇头道:“我从来就没有想过与人争胜负,我只是想杀几个人而已!”

    丁典道:“只是杀几个人吗?”

    杨行舟道:“不错!”

    他手指院内言达平的尸体,道:“这言达平与万震山、戚长发师兄弟三人,觊觎恩师梅念笙的连城诀,欺师灭祖,杀害了梅念笙,一直逍遥到如今。嘿嘿,这件事你知道,你可以不管,姓杨的却看他们不惯。你不管,我来管!”

    杨行舟嘿嘿笑道:“我第一次来荆州,本来是想要杀万震山,结果阴差阳错,却杀了凌退思,还跟丁兄做了一场,被你打伤,养了好几天。”

    丁典听他提及梅念笙与万震山等人,忍不住低下头来,脸色发红,羞愧难安。

    他接了梅念笙临死时托付他的连城诀和神照经,却因为凌霜华的缘故,身陷囹圄,只想着跟凌霜华成双成对,却对梅念笙的大仇忘到了脑后。现在想来,实是不该。

    林锦衣说他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杨行舟说他对不起任何人,绝非夸张之辞,乃是中肯之言。

    他心中羞愧,不敢与杨行舟对视,之前还觉的杨行舟滑稽可笑做事可耻,可现在却发现真正可耻的人是自己,而不是人家。

    便听杨行舟继续道:“之后我对血刀老祖出手,杀万震山,杀戚长发……”

    水笙在旁边惊呼道:“杨大哥,戚长发也被你杀啦?”

    院内众人一阵大哗。

    最近因为连城诀宝藏的事情,一大群人都在找寻戚长发,但是找了这么久,却都是一无所获,可见戚长发此人藏的多么严实,倒是言达平被杨行舟悬赏之后,很快就被众人抓获。

    两厢一对比,就可以看出这戚长发比言达平狡猾多了,可即便如此,还是被杨行舟杀掉,由此可见杨行舟的手段。

    戚长发号称“铁锁横江”,最是狡猾多智,现在也死在了杨行舟手里,现场众人想到自己之前对杨行舟也动过的心思,无不后怕。

    但片刻之后,所有人心中都涌出一个念头来:“连城诀!他杀了戚长发,他一定向戚长发逼问出了连城诀的秘密!”

    这个念头一出,众人的呼吸声都粗了起来。

    第五十四章 扬长而去

    杨行舟将自己杀死戚长发的事情说出来之后,察言观色,便已经知道场中之人的想法,不过他对这种局面也早有所料,对此根本就不放在心上,站在院内扫视众人,嘿嘿笑道:“你们是不是在想,我杀了戚长发,自然也知道了宝藏的事情?”

    他此时挟打败丁典之威,目光如电,现场但凡被他目光扫视之人,俱都心中惴惴,便是陆天抒、花铁干等人也都感到杨行舟的目光犹如实质,扫在身上时,头皮一阵发麻。

    水岱急忙道:“杨兄弟,以你的手段,斩杀戚长发怕是没有与他说过话罢?”

    杨行舟笑道:“我见了他拔刀便砍,何必还废什么话?”

    水岱松了口气,道:“你是几刀杀死他的?”

    杨行舟已知水岱这是有心帮自己,当即笑道:“杨某杀人,最喜暴起出刀,戚长发本领不坏,一连接了我七刀,到第七刀的时候,才被我斩去双臂,看开胸膛。”

    现场众人想到杨行舟绰号就叫做“霹雳雷霆”,又被称为“晴天霹雳”,形容他出手又狠又快又是令人措不及防。

    以他的本领,便是正面对敌,戚长发也不未必能招架住几招来,更何况杨行舟最喜偷袭,戚长发能挡得住杨行舟七八刀,那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刚才杨行舟对丁典暴起出刀的场景,众人还都历历在目,想到戚长发竟然能挡得住杨行舟七八招,都对戚长发大为钦佩:“倒是小看了这个‘铁锁横江’,可惜他遇到了杨行舟,就这么被不讲理的杀了,连宝藏都没来得及说。可惜,可惜!”

    现在大家基本上都相信了杨行舟的说辞,觉得依照此人的出手风格,那戚长发还真有可能被他雷霆一击给杀死了。

    “可惜!可惜!”

    便是旁边的风云川都露出遗憾之色:“杨兄弟,你问清楚宝藏的下落之后,再杀他也不迟!”

    他对杨行舟道:“这几天丁兄对我们说了宝藏的事情,原来连城诀只是一个个数字口诀,须得梅念笙一脉的弟子才能凭借口诀查到宝藏地点,现在你把他们戚长发他们都杀了,就算是有口诀也找不到宝藏地点啊!”

    杨行舟很奇怪的看了风云川一眼:“难道万震山就没有徒弟么?”

    风云川道:“有是有,只是他们似乎学得不太全面!”

    杨行舟看了风云川几眼,瞬间明白了一件事,看样子这几天他似乎是去过万震山的家里,找过万震山的弟子,逼问过他们的剑法武功,应该是万震山所传有误,才使得风云川如此在乎戚长发的死活。

    行舟对此人越发的看不起,道:“那关我屁事!”

    川老脸一红,道:“是是是,这确实跟杨兄弟无关!”

    他在这讨了个老大没趣,脸上有点挂不住,但又不想与杨行舟撕破脸,当即转过身子向院外走去,边走边道:“杨兄弟,你现在已经是朝廷的通缉犯,日后行事还请你多多收敛,否则的话,我那些徒儿身在公门,不好做事!”

    他们“北四怪”本是成名多年的武林高手,早就不管官府的事情了,风云川这是因为自己的徒弟是六扇门的总捕头,荆州城发生杀知府的大事情,他担心徒儿处理不了,这才亲自来南方处理此事。

    现在见杨行舟已成气候,风云川知难而退,知道“杀知府的江洋大盗”自己是不可能将其捉住了,为今之计,就是随便抓几个毛贼充数,应付差使便是,倒是连城诀的宝藏须得好生在意。

    宝藏动人心,风云川虽然修为高明,却也不能免俗,梁元帝如此大的宝藏,便是朝廷都被惊动了,何况他这一介武夫。

    杨行舟见他离去,笑道:“公门?公门若是有用,血刀老祖早就被抓住了!你们连血刀僧都抓不住,还想抓我?真以为杨某手中宝刀不利么?”

    风云川身子停了一停,继续向外走去:“无论如何,还请杨兄弟不要太让我的徒儿们难做!”

    杨行舟懒得理会此人,对水岱道:“水前辈,我昔日曾对你说,我要杀梅念笙的三个弟子好为他报仇,现在我终于做到了,也算是了结了一桩心事。只是血刀僧还不曾伏法,令我好生不快。”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银票,递给水岱:“这里有一万两白银,还请前辈保管,替我悬赏一下这血刀僧。能活捉血刀僧者,赏银万两,能杀死他者,赏银九千两,能取其一条腿者,赏银三千,两条腿者,给他们七千两,便是一根小脚趾也可以算钱。嘿嘿,我要把血刀僧浑身上下的零件都标注上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