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千年修行的精怪,极为了得,凡人绝不可能毫无预兆的撞到她,便是多年修行的修道高人,也不可能靠近她身。

    可是刚才那个书生明明是普通人,却能打破自己的感应,撞到了自己的本体,实在是令白素贞不解。

    不过那书生是寻常人,无有半点伟力在身,但那书生身边的精壮男子却当真了得,精气神三宝犹如烈日炽阳,煌煌然映照四方,一切妖魔鬼怪,都不能近身,更兼躯体强横,内功深厚,吐气如纯阳烈火,灼烧一切不洁之物。

    纵然白素贞修行千年,脱胎换骨,面对那男子也感到十分的不舒服,因此撞人之后,连道歉都来不及道歉,便拉着一脸畏惧的小青远离两人。

    在一座凉亭坐下之后,小青才对白素贞道:“姐姐,我的尾巴就是被刚才那个穿红衣服的男子斩断的!我打听过了,他叫李公甫,是钱塘县的捕头,手中有一把飞刀,斩神诛仙,杀气之强,实乃我生平仅见。”

    顿了顿,又道:“前段时日他本人只是寻常武者模样,只有飞刀厉害,怎么今日一见,这李公甫好像脱胎换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精气神凝实,三光如烈日骄阳,十分的令人惧怕。刚才他看了我一眼,差点把我吓破了胆!”

    她被李公甫的飞刀斩断尾巴之后,就对李公甫产生了强烈的畏惧之感,别说李公甫如今已经得到杨行舟传法,修为狂飙,就算是李公甫不曾提升功力,小青再见到李公甫之后,依旧难免害怕之情。

    白素贞身子站起,隔着蒙蒙细雨,看向湖中的小船,面露迷惘之色:“这西湖边能人异士极多,我若稍有不慎,便有殒身之祸,可因果不消,大道难成,这次明知前方有万千险阻,也只能迎难而上。”

    小青道:“姐姐,你差不多有两千多年的道行,神通广大,法力深厚,又是黎山老母门下,等闲修真之士怎么会刻意为难你?要我说,你便是在这西湖岸边买上住宅,长久居住,也没谁会吃饱了撑的管咱们的闲事。”

    白素贞看向远处烟雨朦胧中缓缓走来的一名老僧,面上变色,叹了口气,道:“管闲事的现在可不来了么?”

    转身对小青道:“快随我走!克星来了!”

    小青不明所以:“克星?什么克星?是雄黄成精了么?还是蜈蚣精来了?”

    她是蛇儿成精,最害怕雄黄和蜈蚣,其余倒不怎么害怕。

    白素贞笑骂道:“哪里有什么雄黄精?是我多年的老对头来了!”

    拉着小青从凉亭之中飘然而起,落在了附近的一艘小船之上,对有点发呆的艄公道:“船家,开船!”

    “哦哦哦,两位小娘子稍等!”

    那船家回过神来之后,不敢直视白青二女,滑动船桨,小船晃悠悠的向湖内游去。

    小青落在船上之后,凑近白素贞身边,眼睛四下瞄,低声问道:“姐姐,你那对头在哪里?”

    白素贞神情肃然,低声道:“不要抬头看他!多年不见,他法力又精进了许多!”

    小青心中悚然,白素贞的本领她比谁都清楚,自己重伤之躯,尾巴都断了,白素贞只用了三日时间,就将自己医治好,功力之高,可谓是深不可测,可是现在遇到了这个“多年对头”竟然如此忌惮,可见来人定然非同小可。

    她想了想,从怀内取出一枚铜镜,缓缓转动,悄悄的将岸边景象映照其中,仔细看了看,最后目光锁定了一人。

    只见烟雨朦胧中一位白须老僧手持禅杖,一手托钵,正在岸边花树中穿行,那老僧须眉皆白,虎步龙行,气息宏正,一看就是得道高僧。

    “咦?这和尚似乎很有道行……”

    小青看着心惊,赞道:“姐姐的对头肯定就是他了……”

    一语未毕,就见镜中老僧忽然转过头来,双目圆睁,看向自己,陡然开口暴喝:“阿弥陀佛!”

    轰!

    小青手中的银镜瞬间爆裂开来。

    正在岸边花树中穿行的法海身子顿住,手中禅杖一顿,紫金钵发出嗡嗡声响,面向西湖,大声喝道:“大胆妖孽,竟敢窥视老僧,看我六字真言咒!俺嘛咪嘛咪吽!”

    轰轰轰!

    他这六字真言声犹如雷震,震的整个西湖水面波翻浪涌,天地间阴云四合,湖边树木花朵簌簌落下。

    小青一声惊叫,翻身栽下小船,落入水中,白素贞听到六字真言之后,也感到一阵心烦气躁,手掌一晃,雄黄剑出现在手中,正欲飞身而起,与法海相斗,忽听岸边一道清朗的声音骂道:“他妈的,谁在乱吼乱叫?不知道我在睡觉吗?”

    这声音也不如何响亮,但发出之后,正在波浪起伏的西湖湖面忽然就平静下来,法海手中紫金钵口紫光流转,青龙禅杖上的龙形不住颤动,片刻后,也安静了下来。

    法海如遭重击,身子踉跄后退,六字真言再也吐不出口,大惊之下扭头看向远处树丛中的一个小院,神情大变。

    第八百一十四章 因果恩怨

    杨行舟在李公甫和许仙走后,用完早餐,写写画画,弹琴做歌,好不潇洒,看看天上下起雨来,登时生出小憩片刻之念。

    他在前世,每逢下雨天气,只要时间允许,必定卧床看书,随后昏昏睡去,对他来说,下雨天看书睡觉,堪称人生极致的享受之一。

    这种习惯到了现在依旧不改,天阴欲雨,他便没了精神,想要睡觉。

    他最近不刻意修行,一身功力反倒进展极快,身与天地相合,汲取天地精气,参悟书院石碑上的功法,收获极大。

    书院中四个先生的功法极为精妙,老二王观王九联,功法深沉威严,出手弥天极地,威势无双,犹如天帝俯视凡间,无有可抗之人。

    老四雷暴雷九霄,功法犹如雷霆霹雳,运转起来,几有毁天灭地之能,老五钟光钟子南,功法细腻,见缝插针,密不透风,虽是女子所创,但狠辣比男子犹有过之。

    最后便是老七刘清源,心思缜密,多思多想,功法多变,掺杂琴棋书画各种攻击手段,非对琴棋书画有甚深造诣之辈,不能明了其中精义。

    四人刻碑传法,虽然不曾将平生修为尽数展露出来,但其中功法精义,生平大道韵律却掩饰不住,被杨行舟体内无名功法一一推导而出,广而深之,推导到了极其高深的境界,最后全都合并,归拢到了无名功法之中,使得原本高深的修为功法更进一步,再次提升。

    这书院里的几个先生,一个比一个厉害,个个都有惊天动地的本领,杨行舟在主世界虽然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大高手,但比他们还差了不止一筹。

    就连被他放逐到小世界的刘清源,真要是面对面的交战,杨行舟也不会是他的对手,现在获得了书院四块传承石碑上的传承,对他的裨益之大,超过了他在小世界苦修百年之功。

    现在整合功法,修行神通,颇有酣畅至极之感,只是心有不足:“大先生孔最的传承我无缘得见也就罢了,连院长的问天感应篇我竟然没能看到,去书院那一趟可就有点亏大了!”

    当初在书院他连看四块传承石碑,待到看大先生孔最的时候,被孔最坑了一把,差点走火入魔,因此不想多待,准备下次状态恢复之后,跳过大先生的石碑,直接去看院长的传承。

    不成想后来被长公主邀请,与其闹翻,又被龙家泼皮小子诬告,官兵上门捉拿,又引发了他当街杀人,怒闯皇宫,打死娘娘,直面大离皇帝的一系列事情,以至于书院他只去了一次,连院长的传承都没有看到,就急忙忙返回塞外,准备厮杀。

    这对他来说,堪称是一个大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