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刀上的鲜血从刀尖滴下,德札伸出了舌头,舔了舔刀上的血,压低了声音──“都上来!”

    众人又往后面退了几步,脸上已有了怯色。

    德札担心明信的伤势,并不敢恋战,喝住了众人,又圆睁了双目,吼道──“滚!”

    “留你们几条狗命!!”

    待马蹄声渐远,德札这才抱起了明信,撕开了衣服,肩头处竟是一个长钉完全没入了血肉。上身的衣服早已染红,伤口处的血竟是红中带黑!

    “他娘的!”

    德札急得两目通红,“明信!明信!别睡过去!!”

    顾不上伤口,猛烈的摇晃起明信的身体,“明信!明信你清醒点!我这就带你回都!!”

    单手抱起了明信,从死了的兵士身上撕下块布将守将的头包住,系在腰间,又泄愤似的在那守将身上狠狠的剁了几刀,直到血肉模糊。

    “王子,该你了。”

    “……嗯。”

    图演两指夹起白子,托鄂沉思,眼睛落在棋盘之上,却让启苏儿微微皱了眉。

    “王子……”

    “嗯?”

    图演抬眼望向启苏儿,目光依旧温柔,一如平常,然而启苏儿犹豫了下,却道:“王子心中可是有事?”

    白子落下,却是在中盘死局里停滞,图演将手收回时才反应了过来,却又不好悔棋,知是瞒不过眼前这心思细腻的启苏儿。

    “事倒是没有,只是最近有些心神不宁。”

    确切的说,自打对明信下了那“杀”字之令后,便有些烦躁,说不清楚哪里不对,只觉得坐立不安。然而这些话,图演并不打算说出来。

    启苏儿安慰的话还没说出,近侍便闯了进来,跪在了地上──“王子,密河城来报,守将已斩杀!”

    “嗯。”

    图演的脸色终于霁开,并不打算计较近侍的无礼,挥了挥手,却不见近侍起身离去。声音顿时沈下,“还有事?”

    “是……”

    “目前德札将军和明信督赞还滞留在密河城……”

    “还留在那里作甚?叫他们回来!”

    图演突然站了起来,“难道出了事?”

    “是,四王子说不用着急,但是属下想……”

    “够了!快点说!”

    “密河城送来的信上说,德札将军身受重伤,明信督赞危在旦夕!”

    “混蛋!”

    图演一掌击碎了眼前的木制的棋盘,黑白棋散落在了地上,谁也不知道图演是在骂谁,却只见图演没有了在启苏儿面前一贯的温文有礼,露出暴戾的本性。

    “叫太医带上药!”

    图演扔下句话,跨上战马,直奔城门而去。

    105

    “明信──”

    图演并不知道此时自己的脸上有多么的慌张,一把推开半坐在床边的郎中,将明信抱在了怀里。

    “快点过来!”

    两个太医慌忙跪在了床前,将手搭在了明信的脉上。

    “明信伤到了哪里?”

    图演抬头去看默立在一旁的德札,却似乎对德札全身满是的白色纱布熟视无睹,却问起了明信的伤势,语气焦虑不安。

    “左肩被长钉没入,钉上带毒……”

    德札顿了顿,嘴唇又似乎动了动,却不再开口。

    图演一把撕开了明信的上衣,果然一指粗的钢钉赫然插在了肉里,四周的肉已经开始溃烂,红色的血肉也泛着黑紫色。

    “……”

    图演拳头紧握,骨骼咯咯作响,狭长眼睛扫向德札,“谁干的?”

    “守将,属下已经头颅带回,现在吊在城楼上。”

    “哼!”

    碧蓝的眼眸几乎可以杀人,射出的光令人胆寒,语气更是冰冷,“给我扒了他的皮,挫骨扬灰,然后扔到乱坟场喂野狗!”

    图演看了看站在门前的近侍,温度又降了几分,“还站在这里干嘛?还是没听懂我刚才说的话?!”

    “是!”

    近侍慌忙的退下,图演这才收回了目光,问道:“如何?毒可解么?”

    “回王子,毒很烈,但是督赞各穴道被封,因此并没有大面积的扩散,只要取出了长钉,再细细调理便可痊愈,只是……”

    太医突然停住,而德札的目光却紧紧盯住图演。

    “只是什么?!”

    “只是督赞已有身孕,恐怕要棘手一些……”

    身孕?!

    二字一出,图演猛然呆住,不可置信的望向怀中的明信,脸上除了震惊,再没有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