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明信有了孩子?”

    “是的,王子……”

    虽然早已知道了明信是顺子体质,却完全没有想到竟会怀上孩子,男性顺子在草原如男子一样,没有什么尊卑,甚至几十年里几乎没有听说有男性顺子怀孕生子。

    眼前这个男人……

    图演的眼神暗了暗,放开了明信,在床边踱了几步,脸上愈发的阴沉。

    “大业未成,却来子嗣,真是累赘!”

    图演来来回回的踱着,嘴里暗暗咒骂,没有了初始的震惊,剩下的便只有不耐。

    字字落在了德札的耳里,痛如刀割。

    为床上尚且在昏迷中的明信而痛,而悲。

    自己听着尚且如此,德札几乎无法想象如果是明信,该用怎样的勇气面对这样残忍的现实。

    悲痛,却愈发怜惜。

    “王子!”

    德札突然上前一步,跪在了图演的面前,以额触地。过大的动作牵动了伤口,德札却面不改色,直视图演。

    “怎么?”

    图演不耐烦的停下了脚步,“有什么事就快说!”

    “德札请王子恕罪!”

    “你何罪之有?”

    “孩子是我的,我早已与明信有了夫妻之时,未禀告王子请王子恕罪!”

    德札的脸上满是坚定──

    “我要迎娶明信做我的妻子,请王子恩准!”

    第十一章

    “你再说一遍。”

    图演的视线落在德札的背上,几乎就要被灼伤,德札却还是跪直了身体,字字清晰。

    “我要迎娶明信做我的妻子,请王子恩准!”

    “啪”的一声,图演手边的方桌被一掌劈下,顿时断裂成几段。屋内太医均是跪伏在了地上,身体瑟瑟发抖,然而德札的表情却愈加坚定。

    百爪挠心。

    说不清楚此时到底想要做什么,甚至连开口都无法做到。

    只觉得怒气不可抑止的涌了上来,急急想要发泄的自己,只得劈了眼前的桌子,让有些压制不住的内力顺着指尖流出。

    床上的这个男人,分明已经被虏获,却竟会爬上别人的床。

    眼里愈发阴狠,碧蓝的眸子幽深难测。

    “滋味如何?”

    “什么?”

    看着德札茫然的眼神,图演冷笑了声,“明信的身体的确不错,如今又有了孩子,难怪你竟会想要娶他。”

    “不!”

    “因为爱他,我才要娶他!”

    “爱?”

    “你爱的人不久前还向我张开大腿,你堂堂上将军真的要娶他?”

    “德札……”

    虚弱的声音传了过来,几乎难以听辨,却让图演和德札愣在了当地。

    “明信!”

    德札猛地起身,扑在了床头,手自然的抚在了明信的脸颊上,“太好了,太好了……”

    “德札…”

    不知道方才的话明信听到了多少,可是明信的眼里分明又回到了初见时的茫然和绝望。

    “我…有了孩子?”

    “是……”

    明信突然扯了扯嘴角,视线却投向站在不远处的图演,那从来都是冷傲自尊的眸子里此时竟然带上了些卑微的祈望。

    “图演…这是你的孩……”

    “哼!”

    明信的话却被图演的冷哼声打断,图演低目俯视着明信,说道:“话,不用说的这么早。”

    “且不论这是不是我的孩子,就算是,也只是个累赘!”

    图演的话像把刮刀一样,一片一片刮割着明信的血肉。

    “我的长子是未来草原的王,必须是我的王后所处的嫡长子!”

    图演的眼里像是看到了什么低贱的东西,“启苏儿,才是唯一配得上我的女人。”

    “一个男人,却要去生孩子,真是恶……唔!”

    德札不知道自己是用怎样的勇气挥出了这一拳,更没有想到图演会毫无防备的挨了这结实的一拳。

    图演偏过了头,身体虽未移动半分,嘴角上却已染上了血。

    “请王子不要再伤害明信!”

    德札跪在了地上,脸上却满是愤怒,“德札自知死罪,但死之前也定要护他周全!”

    望了望明信,昂首道:“明信,是我的。”

    115

    明信,是我的。

    多年以后,图演才明白,当德札说出这句话时自己那喷薄而出的怒火究竟是因为什么。

    无意间被触动的底线,让自己失态。

    可笑的是自己,却仍旧一无所察。

    因为自己一时的迟钝麻木,却差点付上一生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