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近了,七公主方骄傲地仰着头,迈着方步上前,绕着他的胡床转了一圈,眸光却一刻不离他的脸。

    待在他面前重新站定,她方敲了敲他的腿,“果然有腿疾?”

    安四郎冷冰冰道:“贵主有何见教?”

    她迎着冷风哈哈一笑,“实在太好了,本公主最中意的,便是你这双腿。”

    他心下一疑,却听她一声高喝:“上!”

    一声之下,周遭黑暗中忽然涌上二十几个黑影。

    那玄青武艺了得,却还未施展,但见公主忽然捂鼻扬手,一团烟尘陡然袭来。玄青心中大呼不妙,只推着安四郎行了两步,双脚一软,主仆二人就此昏死过去。

    “带走!”

    七公主一身高喊,也不进马车,只翻身上马,待仆从将安四郎抬进马车里,方一夹马腹,当先带着众人呼啸而去。

    —

    宫里,夜宴行到酣处,嘉柔不胜酒力,借着去外头透口气的借口在宫婢的带领下离了宫宴,待到了无人处方借机相问:“七公主今日怎地未曾前来?我有些话想同贵主说上几句,可能带我前去?”

    那宫婢却道:“不巧得很,傍晚时公主已离宫,不知去了何处呢。”

    “夜里不归?”

    “这便不知了,公主的行踪,自不会告知我等仆从。”

    她心下一松,公主不在更好,左右她也不是真为公主而来。

    “宫中新近可来了一批从白氏窟寺而来的画僧?其中有一人法号一诚,据闻是拨去给公主画像的,”她掏出一颗玉珠子递过去,“劳烦这位阿姐带路见一见他。”

    那宫婢眼馋极了,却不敢接下,“宫中这半年都未进过画僧,不知潘夫子从何处听闻此事?”

    “未曾?”嘉柔不禁一恼。

    白大郎,竟又欺她。

    只这般谎话一查便能戳穿,他行此招又图什么?

    —

    雪片扑簌落在毡帐顶上。

    帐篷里,硕大的火盆中火苗已萎,余光红而不广,为这帐中陡添几分暧昧。

    安四郎双手被吊在床榻两侧,竭力往后挪动,一张脸苍白至极,“你,你要作甚?”

    七公主缓缓解下厚重外裳,露出里头薄如蝉翼的一层锦袍。

    她向他缓缓逼近,指尖随着眸光长久地流连在他的面上,不放过哪怕一颗针尖大的小痣。

    待将他的脸看得清清楚楚,方向他缓缓一笑,“安四郎,你我又见面了……”

    她手腕一转,摸出一把小小的匕首。

    寒光一闪,他的衣衫从上而下被划开,直到一路到了他的尽头。

    他几许挣扎,无望地闭上了眼。

    有一只火热的手搭上了他的胸膛。

    “今夜,让你成为本公主的男人……”

    外间,雪与风深深纠缠在一起,难分彼此。

    作者有话说:

    舅母驾到。恭喜你们,你们猜对了,撒花。(修改了一下,把公主和舅舅有过往挑明了。本来想再放一放再挑明。)

    好,有人吵着要看掉马?

    我只想说,明天,不见不散,让你们好看。

    第67章

    散席已是三更。

    就寝自是在都护府中。

    嘉柔还是住在薛琅营房的隔壁。

    这是一间极敞亮的房舍, 日头初升的第一缕光一定最先照进来,月华圆缺的最后一抹银辉也一定最后才离去。

    如果开着半扇窗,睡在床榻上, 在晴朗的夜晚, 正好能看到檐外的一方天,和天上的几颗星子。

    嘉柔上回住进来时,便知晓这是极好的一间房舍。

    然她却莫名地有些心绪难安。

    房中的火盆热得让人心生烦躁,她坐起身, 随意绑了发髻, 拢上披风, 静静打开了房门。

    疾风已住, 秋末的第一场雪还在无声无息飘落。短短几个时辰, 竟已漫过脚腕。雪上皆是脚印, 是不久前最后一批从将军营舍中离去的将士留下。

    薛琅房中的灯烛还亮着, 他伏案的身影久久印在窗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