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对于已经越发觊觎起朗同学本尊的我来说,简直就是揉进眼里落进心里的小细沙。

    每每碰见听见,都会硌得我郁闷难安。

    一次,班花同学抱着水杯,从教室后面绕到水房打水。

    经过坐在后排的朗同学身边,便停下来等落在身后的同伴,顺便与朗同学打一声招呼:“你今天又坐在后面啊?”

    语调随意,笑容清浅。

    完全是与自家同学随口聊句天的轻松模样。

    朗同学还在低头翻着课本。

    闻言,抬起头去,礼貌客气地点头应了一声:“嗯,是啊。”

    却没有把话题延续下去的意思。

    一道打水的女同学正好赶来。

    班花同学便也收了话头,状似无意的朝隔座而坐的我瞧上一眼,就和同学一起施施然离开了。

    留下在座位上抓心挠肝纠结的我,还在偷眼打量稳如泰山的朗同学的反应。

    冷不防,他此时回头,正巧撞上我暗搓搓偷窥的目光。

    四目相对,短暂的静默。

    我转眼间就低下头来,收起目光,逃之夭夭。

    在课本上“认认真真”写画了半天,直到第二节小课铃声响起,才忽然想起自己这个课间,竟然忘了……去一趟洗手间。

    “……”

    不过,班花同学的这些小插叙,并没影响我和朗同学的进一步发展。

    他最终还是在我面前现出了原形。

    而且一不小心,班花同学还成了最早见证我们关系突破性进展的少数派。

    那是临近期末的某个周末。

    我照例去朗同学那里寻他。

    他一早出门去取快递,要我在临近校园主路的岔路口等他。

    冬天晴日,阳光正好。

    我捧着手里热乎乎的纸杯豆浆,站在上午开始暖和的阳光里,一边填着肚子,一边晒着太阳等他。

    岔路口一侧花坛略高,望出去的视线,受了点遮挡阻碍。

    等我瞧见朗同学时,他已捧着一只快递纸盒,从主路对面走了过来。

    上身的黑色棉服,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里面居家穿的白色圆领棉t。

    丝毫不畏冬寒的随意样子。

    我开心地抬手朝他挥了挥。

    他也瞅着左右路况,抽空给了我一个勾起唇角的回应。

    我叼着嘴里的吸管,立在原地,看着他一脚踏上这边的人行道。

    刚要抬脚迎上前去,就听见一个女生的声音从旁传来,叫的是朗同学的名字。

    我顺着声音转头,却被花坛挡住,看不见来人。

    只瞧得见几步之外的朗同学,也略顿了脚,朝声音来处望了一眼。

    女生心情不错的寒暄,又温声传来:“早啊。你这是去拿快递了?”

    接着,她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我能触及的视野里。

    是一身淡紫色羽绒服加浅灰色棉帽的班花同学。

    身后半步,还跟着她的同伴。

    两个人都背着包。

    应该也是要去自习室复习功课的。

    朗同学愣了一下,还是礼貌客气地笑笑,淡淡应了声:“嗯,是啊。”

    班花同学在他面前稍停了脚步,挺好奇地又问了句:“你现在住在这边?”

    说着,朝朗同学前而未进的方向望了一眼。

    不出意外的——或者说是在她意料之外的——瞧见了还捧着豆浆站在原地的我。

    “……”

    班花同学明显一愣。

    我也囧囧站着,一时没了动作。

    可能是揣着朗同学的秘密,让我对周末的来访行踪也有种藏着掖着的冲动。

    所以,正犹豫着要不要假装纯属路过,虚头巴脑地打一声“好巧啊”的招呼,先避开不速而至的班花同学再说。

    另一边的朗同学却先我一步出了声,依旧是寒暄问答的语气,接的是班花同学刚才的问题:“对,我现在住这儿。”

    说着,又对转回注意的班花同学点了下头:“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班花同学的思路,大概正被许多有的没的猜测堵塞,回应的节奏都不知不觉慢了半拍。

    愣了一愣,才浅笑点头:“……哦,好。”

    她的目光,随着朗同学的脚步又往我这边落了一落。

    一直看着朗同学不闪不避的朝我走来,用显然习惯了的熟稔语气温声问我:“走吧?”

    “……嗯。”我闷声答应着。

    犹豫了下,还是朝班花同学扯着唇角笑了笑,算是打了个见过面的招呼。

    才跟着朗同学转过身,亦步亦趋离开路口。

    因为走得急,都没来得及留意,班花同学是不是对我的招呼有所回应。

    不过,她发现我在场时的那点不自在,还是被我默默惦记了下来。

    只是那时,我与朗同学还在磕磕绊绊地相互适应。

    眼里装着彼此就够忙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