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雪儿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帮她揉,然而顾忌着沈子岸在,悬着的手滞了滞最后轻轻拍了拍:“那我们回去?”

    沈清书摇摇头:“这祷告我一定要为沈清越做。”

    沈子岸无可奈何,看了看天色后:“先吃,吃完了还有时间。”

    酒馆里的绵绵词曲,婀娜舞娘,很容易就让人失了神。几杯落喉,沈清书就已微醺,眼神便一直流连在这样靡靡之景里。

    而温雪儿看的始终是她。虽心中起了醋意,却一时不知站在何种立场吃醋,只能闷闷地喝酒。

    沉吟片刻后,温雪儿道;“再喝下去,待会去寺庙就走不动了。”

    沈子岸帮腔:“那寺庙有好长好长的台阶呢。”

    “你搀我这么紧作什么?”沈清书看着温雪儿,眸色意味不明。

    “你预感会出事,说不定就是因为喝酒把人摔了。”温雪儿语气极自然。

    “你越来越会胡扯了。”

    “你多见就不怪了。”

    当看见在参天古柏中若隐若现的青灰色的殿脊时,三人都已有精疲力尽之感。

    “姐,这两个清露寺的台阶加起来也没这般长。”沈子岸皱着眉头。

    “那就歇会,顺便把酒气给散了。”沈清书连连眨了好几下双眸,眼皮才不再跳。

    “你如何了?”沈清书忍不住问温雪儿,总记得她离开京城后身子就弱了许多。

    温雪儿只是摆摆手,看起来没有力气再说话。

    “沈子岸,你和她一同留在这吧,我上去。”

    “可我跟着你才会心安些。”温雪儿缓过来了。

    沈清书微怔,然而又再次嘱咐沈子岸:“她身体不好,不能再继续,看着她啊。”

    “沈——”

    沈子岸伸手拦住温雪儿:“听她的话吧,否则得把你扔下来。”

    看着沈清书的身影,温雪儿眉眼间尽是担忧:“她不是有不详的预感吗?你还敢放她一人上去。”

    沈子岸的神色沉肃了些:“其实我心里也不□□心,可我觉得与寺庙无关,与这里有关。”他张望四周。

    “在京城是有结仇,不过不至于追到这里来吧?”

    “且看看。”

    进入到香烟缭绕的地方时,沈清书才稍稍定心了些。

    虽说求神拜佛只是虚浮的形式,但若是能为沈清越求来一分平安也是好的。毕竟自己曾向他荐过晋王,如果此去一行出了事,她此生都不得安宁。

    直到膝盖开始酸痛,沈清书才缓缓起身。

    然而她不过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眼神定晴到一个坐在蒲团上的僧人身上。

    她认得的,那日在京城大街上指出药珠是龙桑的僧人。原来他已经回西境了。

    像是被什么指引着,沈清书不知不觉就走到他面前。不过没有出言打扰,只是静静地候着。

    她看着案上的一支香燃烧殆尽时,僧人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眼神慈和:“贫僧与施主是有缘人。”

    沈清书微微笑了:“可有指点?”

    “且要珍惜身边人。”

    沈清书蓦地想起了温雪儿,心中一动。

    原谅她了吗?其实从未恨过的,何谈得上原谅。

    “我会听进去的。”

    僧人又闭上了眼睛,沈清书以为他要静修,微微颔首后便想要离开。

    “有灾祸。”僧人突然出声。

    “我吗?”沈清书迟疑地指指自己。

    僧人凝视着她,不再说话。

    沈清书突然想起什么,不顾膝盖酸痛,向寺庙下方飞奔而去。

    你们千万不要出事。

    直到看到那两个熟悉的身影时,沈清书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我总觉得有人在观察我们。”沈子岸皱着眉对沈清书说。

    沈清书不认为沈子岸是多心,毕竟他还是云来。她第一反应就是抓住温雪儿的手腕,然后示意沈子岸跟上:“立刻回去。”

    他们一直往人群喧闹处的地方走,直至暮色四起才终于走到边界。

    “姐,停下,”沈子岸顿住,随后谨慎地环视着四周,“有情况。”

    沈清书将温雪儿掩至身后,眼神变得警惕。猝不及防间,当余光中出现一抹凛冽冰冷的银光时,她第一反应就意识到有冷箭直指自己而来,然而下一刻就被沈子岸重重推开:“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