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玉修挑眉,“三郎,你不是跟安西王的私交挺好,这时候与之作对,合适?”

    韩翊哪听得出韩玉修的话里话,只道,“凡是想跟咱抢走六妹妹的家伙,都是咱们家的死敌!况,他明知道六妹妹是我家的宝贝,还藏着掖着那么多年不告诉我们,我一想到……”

    他用力抽了两道空鞭,韩翊大步加入讨伐“安西蛮夫”的队伍,这让心下还有些忐忑的齐轩如打一剂强心针,整个队伍爆出欢呼声。

    “韩三郎,好样儿的。咱们京人可得让这西州蛮子好好瞧瞧咱们的厉害!”

    “六妹妹可是咱们京城的贵女,哪能让鲜花插在一坨牛屎上。”

    “这蛮子长得又丑又熊,韩三郎,你可要好好提醒六妹妹,莫要被这等蛮夫摘几朵野花儿,给哄骗了啊!”

    “听说那蛮子整个秋冬都不洗澡的,就凭这副尊容,哪里配得上天姿国色的韩六娘。”

    “儿郎们,为了保护咱们京城第一美人,不能怂,上啊——”

    也不知谁这么吼了一声,“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从今日起,稳稳地戴在韩倾倾头上了。

    西边帐里。

    齐国公夫人见了义子一呼百应的排面,很是高兴地喝下了热奶酥。

    莹玉郡主凑到王姬雪身边,问,“你看哪边会赢呀?”

    王姬雪媚眸一转,“我看,韩四郎都没上场,光凭韩三郎,肯定不成。”

    有此判断,全因当年在东原城时,王姬雪亲见着卫四洲是如何耍着韩翊团团转,夺走了平乱的先机。

    莹玉郡主听到这种对心上人的变相肯定,心花怒放,嘴上却欠欠道,“要是我义兄赢不了,我义母该不高兴了啊!”

    王姬雪轻笑,“可是能看到一朵鲜花插牛屎上,不是更精彩,更有趣嘛!”

    莹玉郡主捂着嘴乐个不行,“雪娘你说的真没错,这安西王看着牛高马大的,长得跟突厥那些蛮夷一样,忒可怕了。幸好当年没把我许给她,否则……我看他那熊掌一挥,都能把人拍成肉饼了。啧啧啧,我可受不了这等糙汉。”

    王姬雪忽地想起一事,表情古怪了一瞬,“方才安西王到场就被那所谓的京城第一美人摔倒在地,可见这两人一个粗俗,一个野蛮,不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嘛?”

    莹玉郡主一听,双眼都亮了,当即击掌,连声叫好。

    随后,“京城第一美人”的事迹里新添了一笔“大力女摔摊平西州蛮夫”的段子。生生地把“第一美”变成了“第一怪力女”,“美”字被轻松略去。

    小马球飞起时,啪啪啪的一片撞杆声。

    只见着卫四洲一马当先,带着小球儿直奔球门,后面跟着一片嘶杀喊声。

    场面十分壮观,屡出抢球险况,惊彩刺激,引得看台上的人都被吸引了,不禁屏气凝神,或连声叫好。

    这时候,场下也并不安宁。

    “哎哎,买定离手啊!都是贵圈儿人士,愿赌服输,要有最基本的赌一博精神哈!”

    原来,珠娘在一边开了个堵盘。

    韩倾倾凑上去一瞧,“啊,卫四洲的赔率这么高?”

    珠娘一看,尴尬了一秒,笑道,“六娘,你要舍不得,帮他助助威?”

    韩倾倾想了想,就摸出一锭金元宝来,压下,“我压安西王。”

    “嘿嘿,六姑娘压大王爷,买定离手。”她这一吆喝,立马引来更多人关注了。

    韩倾倾突然叫到,“哎,不行!”

    她要伸手,就给珠娘拦住了,她道,“王爷不值这么点儿钱,我要再多押些。你等着,我去凑金子。”

    小璃立即倾囊相助,“六娘,我这里有金子。”掏出来一大包。

    “全押上!”

    砰的一块,这一大包金子差点儿把珠娘的赌捧给砸了。

    韩倾倾高兴地拍拍手,正要朝场上叫,就给一人赌住了。

    “放肆!谁让你在这里开赌局的,立即收了,把银子都还回去。不成体统!”

    来人正是王司涵,他是在场年轻郎君里,年龄最大,官职最大,派场最大的……之前一直坐在帐内,都没跟大家搭话儿的绝对清冷孤高啊!

    此时他一出声儿,吓得一群赌客们做鸟兽散,纷纷拿起自己的银子就告饶逃走。

    这可把珠娘气坏了,当即向韩倾倾告热火状。

    韩倾倾看着散掉的盘子,“大郎,你也太扫兴了。”

    随即她扯起赌盘,托来个小桌子,一摊,“来来来,赛场正热闹,赌盘不能少。买多赚得多,买少没得搞。儿郎姑娘们,金银珠宝诚可贵,哪有小球飞得高,博彩只为眼前爽,爽,哪管明日乱糟糟!”

    众人:这打油诗做得也太寒糁了。

    寒糁是寒糁了点儿,可意思到位了,立马又把一众年轻男女吸引回来了。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珠娘跟着吆喝声更大了。

    王司涵,“……”

    侍郎大人的排面儿,在两个小娘子面前,都灰飞烟灭了。

    这下,小璃高兴极了,回头看到堵面,奔到赛场边大叫,“四哥加油啊,小仙女买你赢啦!”

    啪的一声,小马球飞进了门洞内。

    卫四洲挥着马杆,纵横全场,朝着场边的彩裙姑娘抛了个闪亮的电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