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里被压倒一片的禾苗还没直起来,硬巴巴的泥染上的血迹存留着,所有痕迹都在,唯独黄衣服的尸体不见了。

    泥土干硬,没有留下足迹,无法看出是谁来过。

    助理难掩惊讶,“人呢?哪儿去了?不会是活过来自己跑了吧?”

    江眠冷静纠正他的话,“是尸体。应该是被人拖走了。”

    说着,他伸手指了一下地面被拖拽的痕迹。

    路面和田地有高度差,靠近路基的那侧长满枯黄的杂草,黄衣服躺过位置的旁边杂草被压折,东倒西歪弯出弧度。

    一时半会儿黄衣服的尸体肯定很难藏好。

    现在只需要找到黄衣服的尸体,便能知道是谁在门外偷听,及时拉走尸体的。

    正所谓放长线钓大鱼,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宁桑勾起唇角,目光扫过导演、助理抱着的三把刀,心情愉悦。

    江眠:“现在,去新娘家找尸体。”

    周围空旷,空无一人,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助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为什么找尸体要去新娘家?新娘真的有问题吗?”

    江眠看他,没吭声。

    但沉默已经足够代替回答。

    助理脑子转得飞快,仍旧找不到丝毫头绪,但还是下定决心跟着去。

    不需要脑子,跟着走就行了。

    导演犹豫着,有些退缩,眼神躲闪,在宁桑和江眠走的时候站在原地不动。

    走出一段距离,感觉好像少了人。

    宁桑回头,看见原地踌躇的导演,瞬间明白他心里在想着什么。她低头看着地面上被拖曳出的痕迹,冷笑道:“我努力保他没用,拦不住人家想等死。”

    听到宁桑的话,江眠心思稍动,折回去拽着导演走。

    回到新娘家,正好撞上匆匆忙忙从主屋走出来的新娘。

    她手上干涸的血和裙摆的脏污还没来得及处理干净。

    突然被撞破,有一瞬的慌乱,但很快调整过来,面上露笑,迎上来,问:“怎么突然回来了?”

    宁桑笑着说:“早点回来好给你搭把手啊。”

    新娘面色不改,“我有什么好需要你帮忙的,午饭我都备好了。”

    宁桑垂眸盯着新娘掩藏在身后的手,笑了笑,“总是蹭饭承你的情,也没能帮上你。唉,心里怪过意不去的。”

    话到嘴边转了个弯,扯些有的没的。

    但演技好,丝毫看不出来表演痕迹,像是发自肺腑的懊恼,成功蒙骗过关。

    新娘走上前握住宁桑的手,诚恳地说:“我能力有限,能为你们做的只有这么多。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与此同时,助理踏上走廊,悄悄往主屋的窗户那儿移动,目光瞟向屋内。角度有限,只能看见凌乱染血的被褥。

    到底是不是新娘,他心里打着鼓。

    将助理的纠结神情尽收眼底,宁桑不着痕迹撤回手,侧头看了一眼江眠。

    而后,缓缓地对新娘说:“嫌弃倒不会,我们应该求着你别对我们下手才是。”

    说完,她顺势往后退了一步,和新娘拉开距离。

    新娘强装淡定的表情彻底破裂,意外且无所谓地说:“被看穿了啊~”

    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嘴角也随之咧开,只是外观没有任何变化,比之前见到的所有鬼物都正常多了。

    一时半会儿,宁桑叶判断不出来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原定知道真相后就动手,但助理看得愣了,一时犯怵抱着刀不敢下手。

    他害怕着,可新娘已经自暴自弃,朝大家扑过来,没有时间等助理反应过来。

    新娘动作快,江眠反应更快。

    早在新娘变脸的那刻就预判了新娘接下来会怎么做,精准计算好时间和距离,在新娘扑过来时,举起手里的刀,毫不犹豫砍向新娘。

    刀直挺挺插进新娘的脑门,鲜血溅出。

    温热的血洒在地面,也不可避免地溅到宁桑白皙的肌肤上,像是皑皑白雪中的一朵红梅,开出妖艳的红。

    趁一片混乱,助理飞速跑进主屋,探查完情况,跑到宁桑身边,使劲点头。

    回来之前,宁桑就说过:新娘的注意力由她来吸引。而他负责观察主屋,屋内有异样,就表情夸张点。

    在窗外往内多看几眼,一切已经很清楚了。但他不想因为自己失误,而冤枉一直以来帮助他们的新娘。所以,就直接跑进去查看了。

    没成想新娘伪装的太好了。

    猝不及防被扎中,新娘痛呼出声,愤怒且尖锐的声音从她喉咙迸出,与麦克风刺耳的啸叫声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声音噪耳,所有人都捂住耳朵,表情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