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知青院,许安安进房放下东西,看了看时间,十点多,应该还好,她就背着篓子装上礼物出发去金书记家。昨天专门问过书记家里在哪里,老人家应该也认出她了。

    村里填了碎石路。一路都很安静,没看到什么人,走到村中才听到旁边一点的队部院里传来的小孩嬉闹声、老人说话声。

    过了队部,就到了书记家,敲门后,一个老婶子把许安安迎进院子。

    “你是?”

    许安安不太好意思,但还是向面前这个婶子自我介绍:“您好,我叫许安安!我姨叫沈茹,我姨丈叫戚明进,是金一鸣叔叔的大学同学,她让我带了给金叔叔的东西。”

    老人热情的跟许安安说:“哎呀,一鸣上周专门请假回来跟我们说过了,走,进屋说,他爸还在队里开会,待会就回了。”

    “我姓赵,你一鸣叔叔的娘,小妹子喊我赵奶奶,坐车来累不累呀!怎么不在知青院里多休息会呢?”赵奶奶从暖瓶里倒出热水给许安安喝,请她上炕,“一鸣那小子当年说要看十里洋场,一个人跑去海市读书,还好遇到你戚姨丈跟你沈姨这些好心人!我喊你安安好不?”

    许安安端起水杯喝了口水点头道:“赵奶奶,我沈姨他们都没说过跟金叔叔是怎么认识的。这次我要来这里才知道呢,一鸣叔叔跟我妈妈、沈姨、戚叔都是大学同学呢。”

    “对了,我都差点忘了,这包裹是戚姨丈他们给金叔叔带的东西,还麻烦您收起来下次给金叔叔;这包是水果糖,万年青饼干,海市那边很流行,给您家带的,给孩子甜甜嘴。最后两罐是麦乳精,给您老补身体的。老人孩子喝这好。营养。”

    许安安一点一点从篓子里拿出来,跟赵奶奶介绍,哪些是给金叔的,哪些是他们的。

    送礼物送得这么光明正大也就她了,许安安开始也没想这么明明白白的说出来,只是进来看到赵奶奶后她才临时改决定的。人老成精,有些事明明白白说出来还能给人好感,你藏着掖着,可人家一眼就看出来,这有什么意思。

    赵奶奶静静打量许安安,看着她的做法,点点

    头,拍拍许安安的手:“替我谢谢你沈姨,东西我收下。”

    “明个就要夏收,安安怕不怕?”

    许安安歪头,仔细想了下才说:“赵奶奶,我还好吧,心里是不怎么怕的,但没做过,没什么底气!他们又说下地很累,所以我不知道。”

    赵奶奶点头,“下地是累,但也要看做什么,不会让你们这些年轻姑娘干苦活的,安心呢。”

    “我晓得”

    “你也是凑巧,队里定了六月初五开始夏收,一来就要下地。”

    许安安听完赵奶奶的解释,点点头,表示知道,坐着陪老人聊了会天,看了看时间,已经11点了,开口跟赵奶奶道别,拎着金家给的小火炉出了门,回知青院了。

    赵奶奶目送许安安走远,金大爷从正房里走出来,“人怎么样?”

    “不错,是个好孩子。”

    金大爷进了堂屋,看着炕上一堆东西,“哟,这么多东西。哪些是给一鸣的?”

    “就这个大包裹,为难人小姑娘抗这么远路过来了。”

    金大爷磕了磕烟斗:“嗯,也是,一个炉子换这么多礼。”

    赵奶奶把东西分好,撇眼正抽烟的老头,“那你得记得多护些安娃子,不然可对不起这些二级烟丝。”

    说完从那堆许安安拿出来的东西里找出一包烟丝,看着有一斤的样子。

    “嘿,这可是好东西,老婆子,藏起来藏起来。”金大爷开心的边说边装了一袋烟丝,这袋晚上带出去他们可要羡慕死老头。

    许安安心情很好,回知青院,把篓子卸下,研究起这炉子了,从厨房里拿了几块柴,蹲在房门口生火,不一会,就燃起来了,仔细加上木柴,许安安把烧水壶洗干净架在炉子上,还撒了不少茶叶进去,

    没过多久壶里飘出一股茶清香,她在用茶叶煮新锅,茶叶是她在海市跟她姐逛商店的时候买的安吉白茶,质量非常高!让许安安好兴奋,3块5一斤的,买到就是赚到啊!许大姐无比嫌弃许安安这个爱喝茶的毛病,真是完美遗传了外公的。

    许安安不以为意,想当年,这品质的白茶,是按克卖的,茶农自己出手就要5块一克,要不是有点家底,她才不会入手,现在居然只要三块五,许安安觉着自己不买个够

    本,就是傻子。

    于是义正言辞的跟她姐讨论,说得许大姐白眼一直翻。最后还是答应下来,每年给她挑好的寄3斤过去,还割地赔款的同意许安安写信让庆平兄弟从南疆寄点普洱茶饼回来,总之这次事件让许大姐原先准备给许安安带下乡的五百块钱秒变三百,缩水小半。

    钱缩水这事许安安完全不知道,她正沉迷茶香不可自拔。满院子都是茶叶香,许安安觉得自己看到漫天的不是茶香是money香。

    白云清从房间探出身:“好香哇,安安在煮茶吗?我可以喝杯吗?”

    “当然,但你得等下一波,这是新壶,我在洗它,等下一锅在请你喝。”

    “好啊好啊,我去洗杯子”白云清回答道,说完就拿着铁瓷杯去前院洗。

    许安安冲隔壁躺在摇椅看书的林远问,“林远同志要来杯吗?”

    林远点头:“可以。”起身进屋拿着杯子过去许安安的角落。放在她旁边的椅子上。

    倒掉茶水,重新烧,这回许安安没煮安吉白茶,作为绿茶它不太合适煮茶。用的是许安安在以前买的正山小种,武夷山区长出来的正山小种带着一股干果香,让许安安特别着迷。

    对讲究的人来说,煮茶会让茶叶味道变掉,但许安安只是爱茶香,不讲究口感,加上手上没工具,怎么方便怎么来。

    “香!”白云清洗完杯子回来时还带着尾巴,邓延之。

    “真的好久没喝过茶了,问到这味道,我还有点感动”邓延之面带微笑,胳膊上夹了本书,走进来说到,“许安安同志,可以请我喝一杯吗?”

    “当然,自备茶具我只提供煮茶服务。”许安安跟着开着玩笑,将刚煮好的茶一一倒进林远他们杯里。

    “正山小种,这果香好好闻!”邓延之笑道,“秦风他们还在回来路上,等他们回来得嫉妒我,果然早点回来有惊喜!”

    许安安带着笑意,“待会他们回来再煮一锅就好了。还有茶叶呢。”不过才半个月,再次喝到收悉的味道,许安安心情很好。

    “真可惜,我还想炫耀的。”

    “这有啥好炫的,不是茶吗?”何明志不爱喝茶,带着不理解的疑问看向邓延之。

    邓延之开玩笑说:“这你就不懂了吧,咱

    们这群人穷着呢,茶是个精贵的,买不到啊自从出了京城,我就没喝到过了。”

    许安安也完全不理解,这东西不贵,海市那才几块钱一斤,如果不是喝茶很凶的人,让家人寄东西时捎一点,一斤能喝三四个月,怎么会喝不到?

    林远无语,“别理他,爱喝的人会让家里人寄,不爱喝的也不会想买,东北这边只是不好买。供销社没货,要去省城才有。”

    许安安:“......”

    中午吃饭的时候秦风跟大家唠嗑,吃完休息半个小时,准备上山砍柴,人人有份,就连林远、邓延之自己开火的也一起去。

    白云清有点兴奋,做为出生在城市的小孩,她见过的山只有城郊的小坡跟长城,上山路上一直在许安安身边絮絮叨叨,说许安安一个劲的走,念得她脑袋疼。

    许安安这次上山专门换了衣服,把昨晚那身华而不实的衣服换下,黑色工装裤外加白衬衫,衬衫里还套了件军绿色背心,扣子扣紧,脖子挂了跟毛巾,手上套了双劳保手套,鞋子穿的是长筒黑胶鞋,为了防蚊虫,就差把自己浸在清凉油里了。

    脑袋上扣了个花帽子,许安安长大的那个小城里采茶人带的那种,花里胡哨的。把白云清羡慕得不行,一直在夸好看,让许安安彻底没话说。隔了将近一个世纪的审美。。。

    上山的小路上,白云清越走越累。许安安这些天慢慢在恢复身体倒是还好,何明志这个大男生也差点被撂倒。

    x市多山,有八山一水半分田的说法,前进生产队位置好,两片山之间的峡谷,被溪水冲出来的百亩良田,是连山县出了名的好地方,隔壁东山村就一直想趁土改跟金家村换地盘,可惜金家村人彪悍,解放后村子里出了几个说得上话的人,没成功,两村就此结下梁子,一直不对付。

    秦风这群老人带他们去的是以往去的北山,离村子进,路又够宽,能过地排车,就是累,要爬挺长的一截路。

    前面都好走,大部分都被开成了大寨田,只有缓缓升高,不去注意都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