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感到不安,这种不安来自灵魂深处,来自对冥冥之中会发生什么事的预感。

    仿佛即将要站在暴风雪中,孤立无援,求助无门。

    就算师兄上班了,他那颗悬着的心却一直没放下去,反而因为对方直接回了自己家而没有去他那更加担忧起来,更是在今天上班看到纱布的一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担忧过头就会焦躁,焦躁无处发泄就只能用喋喋不休来掩饰。

    “哥,要是我哪天干这行干累了就回去继承家业,你会想我吗?”

    “那大佬还缺腿部挂件吗?想抱大腿。”

    呵。

    敷衍。

    陆十九拿筷子一敲他手腕,“赶紧说。”

    “……哦,那你猜吧。”

    更敷衍了。

    陆十九露出可怜巴巴的委屈眼神。

    凡追求,第一要知己知彼,忖量有没有把握,第二要认清对方的弱点进攻。

    “别给我来这招,不管用了我告诉你。”

    这回是真委屈了。

    陆十九现在就像只被抛弃的金毛,乌黑的眼珠周围涌出了一圈亮晶晶的眼泪。

    江玉初一放筷子,生无可恋的揉了揉自己的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最后还是无可奈何地笑了起来。

    陆十九那圈眼泪嗖的一下就缩了回去,一气呵成,炉火纯青,可他看着江玉初笑了半天也没解释,最后皱着眉头,问:“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陆十九呲牙,表情凶狠。

    江玉初:“你干什么?”

    陆十九:“谁再不遵医嘱,瞎吃药,我就咬死他。”

    江玉初:“……幼稚。”

    第38章 会玩火的可都不是乖孩子

    江玉初好脾气地任由陆十九折腾,到晚上下班也没让他翘出来一句话,最后笑眯眯地看着对方被抓成狗窝的头发,特意提醒了一句气大伤身。

    顾长泽以防止泄露的名义,要求江玉初在他眼皮子底下看复印本,看后销毁,后者并没有异议。

    可尽管江玉初把那一沓文件从头到尾翻看了无数遍,也没看出什么问题。

    涉案人员中的一个他倒是熟悉,三年前冲他开枪的那位,现在估计在跟上帝他老人家喝茶。后来案子被国安处的人接手,案情进展、分析过程写得严丝合缝滴水不漏,一点破绽都没有。

    也对,要是有破绽,江玉初这种普通小老百姓也看不出来。

    复印本最终碎成了一堆粉末,线索就此中断。

    江玉初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问顾长泽需要什么作为受到局里处分的补偿,对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咬牙切齿地说:“先留着。”

    好像生气了。

    可第二天,顾长泽就将他带去了一个地方。

    这是市中心一栋商住两用的高层建筑,顾长泽有些紧张又忐忑的领着人去了最高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夕阳已经缓缓沉入地平线,晚霞夹进湛蓝长空的诗页里,两人并肩站在阳台上,能够俯瞰整个涿然市的红灯酒绿车水马龙。

    “新家,”顾长泽心脏咚咚直跳,他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江玉初,“你昨天说的补偿,就对装修风格提提建议吧。”

    江玉初点点头,想了想,开始认真地观察这间房子。

    这还要归功于当年为了哄顾长泽和他同居,那一摞一摞没少看的室内设计书籍,当初可真是呕心沥血绞尽脑汁才把家变成了一个温馨的小窝。

    可惜,有人不稀罕。

    他并没有看顾长泽的表情,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边观察边说,考虑成本、风格和舒适度,尽力勾勒出了一个完美的“家”。

    顾长泽眼睛都亮了,每一句话都反复考量、记忆,那叫一个字斟句酌,恨不得现在就按照他说的重新布置一番。

    “这儿,”江玉初指了指脚下,“你什么时候买的。”

    顾长泽的语气里带了些不易察觉的落寞,“刚把你找回来的时候。”

    本想作为重新开始的地方。

    他上前一步,犹豫又紧张地从兜里拿出什么东西攥在手心里,拉住江玉初的手,放了进去。

    一枚戒指。

    银色的戒指简洁大气,顾长泽无名指上就有一个。

    江玉初一歪头,声音很轻。

    “我当时送你的时候,你说我还没完成你的三个要求,所以一直没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