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都凝滞了。

    顾长泽脸上的笑僵住,他眨了眨眼,笑里带上苦涩。

    如果能重来,他会毫不犹豫地接下戒指。

    顾长泽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所以现在,你还愿意戴上吗?”

    他看着江玉初慢慢地把五指合拢,将戒指握在了手心,于是就知道还不能急。

    “初春的紫罗兰虽然早熟但却容易凋谢,芬芳而不可持久。一个人在热情炽热的时候,是什么都做的出来的。”

    胸口密密麻麻的疼痛让顾长泽好一会没说出回应的话来。

    他还是不信自己。

    顾长泽一笑,摸了摸鼻子,“没关系,那如果戴上它是对我受处分的补偿——哎算了。”

    他拦住江玉初的动作,知道就算这样让他戴上也都毫无意义。

    顾长泽低头看着江玉初,明明受了伤,眼神却依旧温柔的像是要把冰都化开。

    “我会等你愿意戴上它的那天。”

    等你愿意和我在这里重新开始的那天。

    两人的关系一直这样不清不楚,顾长泽并不觉得光凭帮忙调案子就真的可以打破冰层,所以一直谨守条约地住在对门。

    江玉初一直在忙,甚至偶尔会满身酒气的回来,顾长泽在家的话,每次都支棱着耳朵听对方开锁的声音,然后估计着时间把煲好的醒酒汤送过去,盯着他喝完,确定人没事之后才放他去睡觉,每次的欲言又止都被江玉初视而不见。

    后来有一次顾长泽怎么敲门都没人开,他一着急暴力破门,就看见江玉初抱着马桶吐了个昏天黑地,呕吐物中带血,顿时把他吓得三魂没了气魄。

    急诊医生诊断是剧烈呕吐引起的急性胃黏膜撕裂。

    顾长泽脸色一直阴沉着,等人醒了就冷冰冰地问:“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

    江玉初啊了一声,无所谓地说:“没事。”

    一个迫切地想知道原因,一个懒得回答解释,低效又无用的沟通彻底惹恼了顾长泽,他终于忍无可忍,以“防止你死在家里都没人管”为由,鸠占鹊巢地挤了进来。

    江玉初的目光从电脑前挪开,看了眼顾长泽跟沙发垫较劲的小孩子气举动,又默不作声地挪回电脑界面上,给窦萌发了个消息。

    年关将至,小区里也开始挂起了红灯笼,一个接一个,喜气洋洋,甚至偶尔还会在夜空里看见乍然绽放的烟花,不知道是哪个不怕死的在明令禁止的情况下要做出头鸟。

    大年三十这天,一条坏消息传来。

    江玉初和陆十九这两条单身狗优先被选中负责科里白班。

    与此同时,另一个好消息传来。

    陆十九的标书不出意外地中了,几百万的经费审批下来,加上主任之前给课题组留下来的,足够开展和国科处合作的大项目。

    如果这项以五年为期限的实验能够得出阳性结果,那陆十九可以直接靠它破格晋升副主任。

    江玉初看着兴奋得满屋乱窜的小师弟,眼里也带上笑,从白大褂里拿出一个做工精致的小钥匙递了过去。

    “给,送你的礼物,恭喜你又长大一岁,等快递到了就知道是什么了。”

    陆十九嗷的一声就要扑上来抱人,江玉初闪身躲开,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了一下手机有来电,然后看着小师弟兴奋地做了个口型“我去接外卖”。

    屏幕上只显示“未知号码”四个字,连手机号都没有。

    接通后,对面传出来刻意压低了的声音,带着威胁。

    “江医生,视频给我,谈谈您的条件,有些人可是你不能碰的,最好适可而止。”

    江玉初一挑眉。

    会玩火的可都不是乖孩子。

    “不。”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辽……

    陆十九搓手:师兄送我什么东西,好期待。

    第39章 林深时见陆

    手机屏幕黑了下去,江玉初盯着它看了一会,慢慢地笑了起来,冲回来的陆十九一招手。

    “别忘了下班后去看师娘。”

    两人选了礼物,看了人,临走的时候,江玉初让陆十九先去开车。

    他回了屋子,看着跪坐在蒲团上,手里拿着佛珠无声诵念的师娘,也跟着跪在了旁边。

    点燃的香升起袅袅的一条线。

    江玉初刚开口叫了声师娘,就被对方打断了。

    “上个月我出了场车祸,别急,小车祸,只是扭到了而已。”

    屋里安安静静,师娘的声音不疾不徐,像在低空中平缓地划过,有一瞬间遮住了月光,只剩漫天星河。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躲开的,就好像有人在身后推了一把,刚好错开那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