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死相逼?”沙千宸极致温和的声线,在耳畔如天籁般响起。

    寒毛瞬间竖立,嘴唇讪讪动了动:“那什么,误会,纯属误会!表哥,你想想看,我是啥人啊,怎么可能干出自杀这种蠢事对不对?我就是不小心把舌头给咬破了,反正流了血,也不能让这血白流啊,就将计就计,来了这么一出,真的,你要相信我。”

    她说得甚是诚恳,甚是郑重,但沙千宸却连一个字也不信。

    她方才的决绝之色,方才的不惜一切,就连他也为之震动,那怎会是做戏?怎会是假的?

    至少有那么一刻,她是真的愿意,放弃自己的性命,来保全下方那群俘虏。

    可看着她小心翼翼又略带讨好的傻样子,沙千宸心头的愤怒顿时化作天边浮云,消失无踪。

    他幽幽叹息一声,抬手捏了捏上官若愚的脸蛋,力道有些重。

    “嘶!”卧槽,不知道她口腔重伤,很疼么?眸中闪烁着控诉的光芒,无声指责着他的暴行。

    沙千宸笑道:“这是教训,若下次你再敢拿性命胡闹,就非这么简单了。”

    “咋滴,你还想家暴?”她惊呼一声,“表哥,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情,这么凶残?人家看错你了!”

    一滴冷汗悄然滑下额头,“你啊。”

    终是舍不得惩罚她,但若是不给个教训,只怕她会记不住。

    沙千宸冲身旁的士兵吩咐一句:“去,取件披风来。”

    “嗻。”士兵急忙从府衙里抱来一件暖和热乎的披风,双手高举,递给天子。

    他伸手接过,猛地掀开,披在上官若愚身上,随后下令:“回城。”

    “喂!”那她呢!“给我解穴啊。”

    “你就好好在这儿反省反省,放心,今夜无风,不会染上风寒的。”沙千宸头也不回的说道,竟真的将众将士带离城头,在上官若愚望眼欲穿的注视下,返回城中,把她独自一人孤零零给遗弃在上边。

    “卧槽!这特么叫什么事儿?”她抓狂的哀嚎一声,满心悲愤。

    瑶池镇固若金汤,南商大军两次强攻,未能破城的消息,如同一阵风,传遍整个沙兴。

    第654章:唇亡齿寒

    无数百姓纷纷走出家中,自发在街头欢庆这难得的胜利。

    他们仿佛已经看见战争的胜利,仿佛看见了和平就在眼前。

    满朝文武也终于一改这段时间以来凝重的脸色,多了几分轻松,甚至还能谈笑风生。

    “老哥,老哥,你听说了吗?娘亲打胜仗啦。”上官玲刚听到这则消息,立马跑回公主府,连宫里的漂亮姐姐也被她抛诸脑后。

    上官白正坐在厅中,翻看着书册,听到这话,眉头当即皱紧,呵斥道:“你的礼数呢?不要以为娘亲不在,就可以为所欲为,娘亲不在的时候,我要代替娘亲照看你,不许你做出有失身份的事。”

    自从萧淑妃的宫女跑来挑衅后,说出那番近乎羞辱的言语,上官白就深深的将礼仪二字,记在了心里。

    他才不会再让任何人,说他没教养,说娘亲没把他教好!以至于,他这段时日,一直在恶补宫中各种书籍。

    “哎呦,不要在意这种小事啦。”上官玲罢罢手,蹭到他身前,“老哥,娘亲真厉害,居然能把坏蛋打跑!”

    “你现在才知道娘亲很厉害吗?”这种事,他从懂事就知道了好么?说她蠢,她还不愿承认。

    “唔,貌似娘亲一直挺厉害的。”上官玲撅着嘴,仔细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哎呦,老哥,咱们去找娘亲吧!去给娘亲加油助威。”

    娘亲在前边打仗,他们在后边摇旗呐喊,幻想着那样一幅画面,上官玲恨不得长出翅膀,飞去前线。

    “啪。”厚厚的书册,无情拍打着她的脑袋。

    “嗷”她疼得当即发出一声惨叫。

    公主府外的宫女浑身一抖,然后见怪不怪的继续干着手里的活。

    “你忘了,娘亲临走前交代过,不许咱们随便捣乱,更不许咱们偷偷跟上去。”她有把娘亲的话记在心上吗?这么重要的嘱咐,她怎么忘得一干二净?

    “哎呀,娘亲不也说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嘛。”上官玲用上官若愚曾经说过的话来反驳。

    上官白冷冷的睨了她一眼:“娘亲的意思,和你想的,是一样的吗?”

    “不是吗?”她满脸茫然,“反正不管是不是啦,老哥,你到底要不要和人家一起去?不去的话,人家一个人去咯。”

    说着,她作势要往殿外走,只是脚下的步伐,尤为缓慢,似是在等后边有人能叫住她。

    可惜的是,她这套把戏,上官白从小看到大,已经习以为常,气定神闲的将书册重新翻开,继续翻阅着,至于某个如蜗牛一般,慢吞吞蠕动的家伙,他表示,完全不在意。

    反正她是绝对不敢偷偷摸摸一个人去找娘亲的。

    “老哥,你真的这么狠心?舍得让人家一个人离开?你不怕人家在路上遭到危险,遇到山贼,遇到采花贼吗?”上官玲气恼的跺着脚,嗷嗷叫着,如同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兽。

    上官白眼观鼻鼻观心,神色仍旧冷漠,“不怕。”

    采花贼什么的,碰上她,只有倒霉的份儿。

    心好痛!小手用力捂住胸口,似受了天大的打击一般,身体踉跄着,背靠房门,“老哥,你肿么可以这样子?你知道你这样做,让人家有多难过,有多心酸吗?”

    “不知。”他淡漠回应。

    软的不行,上官玲又不敢来硬的,只能选择掩面飞奔,离开时,还不忘抛下一句示威的话:“人家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她蹬蹬的跑出殿宇,小小的身躯,很快便消失在院子外边。

    待到脚步声离去后,上官白才无奈的将手中书册放下,“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