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微露的晨曦中,伴随着种种声响,广昌公寓就这样静

    静地耸立在霞光中,几十年不变地守望着楼里的居民。

    这里是彭渤租住的房子,据说,这座英国人设计的建筑始建于本世纪二三十年代,最早是公共租界巡捕房。解放后,则成为职工宿舍,后来便有越来越多的居民搬了进来。

    但在彭渤看来,这座古罗马斗兽场似的圆桶形建筑,南北长、东西短的长方形围拢结构,其实更像是电影功夫里的的那个场影,一个真实版的“猪笼城寨”。

    站在院子中央看去,5层楼平顶,南北向中间轴线上设旋转楼梯,中间是宽敞的大院。每层楼房有一条长长的公用楼道连通,如一条椭圆形跑道,楼道后就是大小不等的房间。

    “张家姆妈,你今天买点啥菜?”李家姆妈手里拿着刚在弄堂口的饮食店里买好,装着豆浆的锅子,锅子上放着几根油条和几只大饼。

    “今天是我家老头子的生日,买了点大排,晚上准备烧大排面”

    “哎,对了,李家姆妈,你们家昨天来客人了呀?”

    “是的,是的,是我娘家乡下的亲戚,好几年没来沪海了,小彭,上班啊,早饭是要吃的呀,年轻人不能不吃早饭”

    刷牙,洗脸,彭渤快速回房穿戴整齐,一边在狭窄的楼梯里小心挪动,一边跟热情的阿婆阿婶打着招呼,一边小心翼翼地经过几张饭桌,在这个城寨里,家家都坐在门前吃饭,有的是折叠桌,有的就两个方凳一拼,饭碗全端在手里吃。

    冲下楼来,冲到一家国营饮食店,熙熙攘攘的人头攒动,大家都在排队买四大金刚大饼、油条、糍饭、豆浆。

    好不容易找到地方坐下,可是立马他就感觉到,大饼油条的油香味、洗衣服的肥皂味、呛人的煤炉烟味、刷马桶的马桶异味,弥漫在整个空气中,这就是重生一个月来他已经熟悉的味道。

    “昨天13时左右,长江九江段4号闸与5号闸之间决堤30米左右。洪水滔滔,局面一时无法控制。现在,洪水正向九江市区蔓延。市区内满街都是人。靠近决堤口的市民被迫向楼房转移”

    店里的收音机里播放着南方洪水的消息,这是现在全国人民都关心的大事,重生后,他这个财经记者也很关注。

    “青浦的水还没有退。”

    “是啊,听说医院里都是齐腰深的水。”

    1998年的沪海,还远远没有那种大都市的气息,闸北区还在,南汇区还在,卢湾区还在,就连南市区,也要在两年后才并入黄浦区。

    九八年的洪水让沪海的青浦也成为灾区,洪水来袭,学校、医院、街道等等无一幸免,医院里全是水,在医院的走廊里,生病人员必须用三轮车摆渡才能前去看病

    匆匆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干净,马路上上班的人流也多了起来。

    马路的拐角不远处的公交车站,已经站满了赶着去上班的人,有的在来回走着,有的不顾身边的人以及自己的吃相,狼吞虎咽的吃着早点,有的则不停地抬起手腕看着时间。

    “来了,来了!”人群中有人喊道。

    大家顺着喊声向远处望去,一辆两节车厢的公交车出现在大家的眼前,两节车厢之间,用厚厚的人造革加上固定件组成,沪海人称它为“巨龙车”。

    车厢里面的连接处两个长长的椅子面对面的,和车厢连接处底部的转盘相连接,车子在转弯的时候,椅子会随着转盘一起转动,因为形象象香蕉一样,沪海人把这种椅子叫作:香蕉椅。

    车子进站还没有停稳,人们就争相恐后地迎了上去,车门打开后,人们鱼贯而入往里挤。

    “上车的乘客大家往里挤一挤,照顾一下后面的乘客。”

    “挤不上的乘客,不要挤了,后面的车马上就来了。”

    “后面的师傅,请帮个忙,把门关一下,谢谢

    第338章? 大将军的难题

    彭渤乘坐的飞机在英国降落的时候,就收到了公司的消息,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儿,他根本就没有多想。

    看着海茵薇的身影,此时他才有些激动起来,公司越做越大,可是两人聚少离多,每次在一起的时候都恨不得不再分开。

    作为一个传媒企业的老总,手下不乏靓女美妹,他也认识许多国色天香的女人,宫荔、苏敏姗、泽口靖子、吉赛乐邦辰可是明明见过银河,他却唯独,偏爱这一颗星星。

    虽然有过暧昧时刻,但他却时刻规矩自已,没有逾越最后的底线。

    让他吃惊的是,前来接机的还有范志义,二人热切地拥抱,“电话里不方便说,上车再说。”此行就是为了这事,彭渤也不隐瞒,“何海东也要来。”

    范志义眼皮子一跳,却没有应声,没有应声就是有想法了,作为沪海滩最后一个足球大佬,他脾气火爆,身上也颇具大佬的气质,可是他也是中国第一个足球先生,英甲水晶宫队队长,英甲最佳球员。

    何海东也是中国足坛的另一位大佬,有“中国版阿兰希勒”的别称。他在中国顶级联赛历史射手榜上排名第二,在中国男足国家队的历史进球榜排名第一,人称“郝大炮”,言辞犀利,敢讲敢骂。

    为了出线,要把这两人人撮合成功,彭渤颇费了些思量,最后他把“会谈”的地点选在了英国。

    范志义没有答话,彭渤也没有再提,“我记得你的合同,是不是该续约了?”

    “8月份。”范志义对彭渤很友好,两人的关系也很不错,“可是我想回国了。”

    “是因为你想参加十强赛?”作为资深球迷,前世虽然身为财经记者的他对足球界的往事也很关注。

    其实前世,范志义刚和水晶宫队续约,但是双方很快产生矛盾,因为俱乐部不想范志毅回国参加十强赛。

    但在大义面前,范志义很坚定,“十强赛我是一定要参加的,缺席那么多比赛也无法避免。”

    最后,到底水晶宫队没有挽留他,他只能去了苏格兰的邓迪俱乐部。

    “这事我来解决。”彭渤笑道。

    “你?”范志义笑了,“你与我们俱乐部的人熟悉吗?”

    “你有办法了?”海茵薇也同坐一辆车子,她笑着递过两瓶矿泉水给二人,眼光却在许久没见的彭渤身上留恋。

    “有,世界上任何事都可以解决,只不过你没有找到对的方法而已。”彭渤接过矿泉水,笑着递给范志义。

    “那你有对的方法吗?”海茵薇轻轻地扭过头,“要不我试一试?”她的父亲在英国的政界和商界有很深的人脉,这彭渤知道,可是他不相用,他想通过自已来解决。

    “你?”彭勃笑道,“暂时不用,还记得我们英国的老铁吗?”英国汇丰银行的主席施德伦,在彭渤还是财经记者的时候就采访过他,一步步跃上世界的传媒舞台,彭渤与他的联系没有断反而更加亲密。

    其实,自打人类诞生以来就有了各种关系,中国人讲关系,外国人也讲关系,不过他们的单词中没有这个词汇罢了,其实,联系也是一种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