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子伋和郑庄公见礼之后,郑忽率先行礼,开口客气道。

    公子伋自然不是和卫宣公一起来的,郑、卫关系虽然这两年有所缓和,但是也算不上多好,卫宣公身为一国国君,即便是关系好,他也不会屈尊在郑国馆舍门口处等候郑庄公。

    “子忽!”

    公子伋依旧如以前那般执礼甚恭。

    郑庄公见二人有旧,也不欲打扰二人叙旧,率先向馆舍中走去,他也需要休息一番,这么冷的天,穿着皮弁服朝见天子,年纪大了有点扛不住。

    而且如果郑忽能和卫国世子打好关系,对郑国来说不仅不算是坏事,反而是好事一件,卫国也是现在的中原大国之一。

    “请!”

    在郑庄公踏进馆舍之后,郑忽对公子伋道。

    公子伋也回道了声请,二人便同时跨进馆舍。

    “我见这两日贵国馆舍无人,还以为郑伯今岁不来朝正了?”

    公子伋边走边对郑忽道。

    “国中有事耽搁了,是以父君今岁来的稍迟了些!”

    郑忽从公子伋的话中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这明显是一直在观察郑国馆舍的情况,而且虽说是朝正,这并不意味着自己会跟着来,公子伋等的并不一定是自己。

    “或许是找自家老爹有事?这也不对,他和自家老爹又不熟悉,找自家老爹能有什么事?”

    郑忽有点疑惑。

    “伋子可是有事?”

    刚进偏厅,郑忽忍不住问了一句。

    “是有些事,却不知当讲不当讲?”

    公子伋有些纠结。

    他本来就没什么朋友,也就郑忽还算个朋友。

    在齐国时,郑忽和公子翚争次时拉了他一把,再加上后来二人结伴同行,他和郑忽相谈甚欢。

    所以,也就把郑忽当成了朋友。

    “伋子有话但讲无妨,你我二人之间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

    郑忽很够义气的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相交多年的至交好友呢!

    公子伋叹了口气。

    “子忽可是率师劫了蔡侯,逼其割让土地?”

    郑忽闻言,心中就已经有了大致的预计。

    “看来,这蔡侯开始上蹿下跳了!”

    “然也,未知此事和伋子所说之事可有牵扯?”

    郑忽也有些疑惑,自家老爹不是派高渠弥先蔡侯一步去卫国访问了么,按说以高渠弥的智计,这贿赂应该撒到位了。

    “祸事啊!”

    公子伋感叹一声。

    “先时蔡侯遣使者至卫,欲联合卫、鲁、陈等国之师伐郑,父君知子忽是为了全人子之孝这才劫持蔡侯,已严辞拒绝其请!”

    “然未料想,前日蔡侯再会父君,言已得天子之命,天子允其联合他国之师共讨郑国,父君虽未答应,却也有些意动!”

    郑忽闻言却是想起来了,当时自家老爹安排高渠弥将中原大国出使了一遍,唯独没有让他来周朝见天子,告知此事。

    现在看来,这还真让蔡侯钻了空子。

    其实,郑忽对自家老爹当时的决定也能理解,本来就和周的关系不咋地,再把割蔡地的事情一说,甭管用什么理由,周天子对会觉得自家老爹是在藐视他,造成既成事实后才通知他一声。

    “微伋子,我郑国社稷恐有颠覆之危,请受忽一拜,谨谢之!”

    郑忽非常郑重的行礼道。

    要不是公子伋通风报信,他和郑庄公现在还蒙在鼓里呢,到时诸侯伐郑,郑国真的是措手不及。

    郑忽自认为他和公子伋的交情算不得多深,最多算是个还能谈的来的朋友。

    在这种情况下,公子伋能把如此重要的消息告知,这真的是莫大的恩情!

    公子伋见郑忽如此郑重,也有些手足无措,急忙回礼道:“子忽折煞伋了,伋也未曾帮到子忽,实当不得子忽之谢!”

    在公子伋心中,他又未曾劝服自己的父亲不要伐郑,只是将消息告知了郑忽,真谈不上帮了什么忙!

    而且他现在还对郑忽在齐国时的帮助心存感激。

    这就是典型的君子做派了。

    就一如后来信陵君有大功于赵,常有得色,唐雎劝告信陵君说的那样。

    “人有恩我,不可忘也,我有恩于人,不可不忘也!”

    郑忽并未接着公子伋的话茬再客气,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蔡侯是联合了那些诸侯,只有将这件事搞明白了,才能想对策一一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