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瑶离开,陆明生提步跟随。

    他全程没有插话,长睫遮掩眸色,神情辨不清。

    殷遥月看两人离去,便也想起身回屋。

    可刚抬步,忽觉得太阳穴一阵抽疼。

    她匆忙扶额,脸色煞白如纸,仅靠手臂支撑,歪斜着靠在门栏。

    也不知怎么回事,自从于凤栖楼醒来后,便时常头疼欲裂。

    脑中混乱,记忆也不清晰。虚汗沾染衣襟,手指用力到蜷缩。

    殷遥月仍咬牙支撑,眉宇间尽是苦楚。

    忽传来争吵声,嗓音愈高,谁也不让谁。

    她一怔,恍然出神。

    好像曾有人亦然如此,脾气暴躁如雷,只因小事也会发火。

    到底是谁呢...

    殷遥月双眉紧蹙,下唇被咬出血色。

    她使劲回忆,却没有半点头绪,额角刺痛更甚,如针扎一般。

    她喘息着,任由冷汗顺脖颈低落。

    似乎过去很久,偶然吹来凉风。

    争吵已停止,院落内外很是安静。

    殷遥月才抬起头,眸色恍然,充满困惑。

    她仿佛连方才之事也忘记,侧身,缓慢地观察四周。

    院外灯火渐歇,仅剩树影晃动。

    她驻足半晌,才摇晃着离去。

    “唐公子,就是这里。”

    黄瑶将门打开,又进屋内点灯,“这房与我们相邻,公子有事呼唤便好。”

    她特意挑选这间,有希望青袍弟子监督之意。

    唐方阳以衣袖擦木桌,从边到角,擦拭得干净、

    他又检查了番,才将古琴摆于案上。

    黄瑶笑:“唐公子对此这般珍视,想必是真心爱琴。”

    唐方阳:“哪有,只是这物件稀奇,得好生对待。”打了哈欠,已有困乏。

    黄瑶见此,也不便多说,只叮嘱他好生休息。

    后者答应爽快,并无挽留之意。

    这一来一去,分别相当迅速。

    ‘咔哒’,门被合上,屋内灯熄。

    黄瑶伸了个懒腰,懒懒道:“行啦,我也得去休息。”

    陆明生颔首,莞尔回应:“嗯,师姐好梦。”

    她却蹙眉,竖起手指摇啊摇:“不对,你师姐师姐地叫,都将我给喊老了。”

    陆明生微怔:“那...你想如何称呼。”

    他严肃时会直呼姓名,但总显得太过生疏。

    黄瑶瞥眸想了想,略显烦躁地摇手:“诶呀,你自己去想。”

    她提起眼角观察对方反应,耳尖隐有发烫,“明早,不,以后都不许再叫我师姐。”转身,走得潇洒,“我去睡觉啦,晚安!”

    她唇角抿笑,眉眼难藏欢喜。

    待走到老远,仍听见歌声。

    陆明生转眸细思,只将称呼问题考虑得透彻。

    小黄?

    小瑶?

    他磨搓下巴,轻啧否认:“不好。”

    或者是...

    他将那两字默念几遍,忽而掩唇笑,满意地点点头。

    院内安静,听不见虫鸣。

    陆明生起手点灯,坐在案旁,阅读话本。

    这册《琴剑和鸣》已翻看多次,书页边角留有磨痕。

    他轻抚过书页,白皙指尖停留于页眉,却久久未能翻下。

    再往后,就是结局。

    陆明生凝眸看去,神色隐晦不明。

    他犹豫着,正要钩动手指。

    恰时,有人推门而入。

    烛火晕染,他身穿素雅衣袍,长发挽起,腕戴铜钱挂坠。

    真是早前入睡的唐方阳。

    陆明生合上书,又将边角推平。

    他并未抬头,甚至没有丝毫意外:“来了?”

    唐方阳靠在门边,摊手道:“怎么样,我演技如何?”

    陆明生将书册放于案角,只道了句:“周平之事,办得不错。”

    唐方阳耸肩:“这小子性格我挺喜欢,若他不是青明弟子,还可带在身边□□一番。”话落,又摊摊手,“啧,当真可惜。”

    意思隐晦,不知是在为谁叹息。

    陆明生观于烛火,以术法拨弄形状:“蒋越屏呢,可派人跟着。”

    “当然。”

    唐方阳于案前坐下,双手交叠,身体前倾,“不过那蒋姓小子当真厉害,凤栖楼如此困局,还晓得遮掩剑阵。”

    本以为仅有三人结阵,定能找出破绽。

    他却更换招式,唯恐被人瞧出玄机。不得不说,算有些玲珑心思。

    “我借殷遥月之手断他后路,这招妙不妙?”唐方阳竖起拇指,夸得炫耀,“区区青明剑阵,小某不在话下。”

    半晌,却无回应。

    陆明生抿唇,眸色隐晦,难以揣测悲喜。

    此人脾气阴恻,还是谨慎些好。

    唐方阳只得板神色,严肃道,“蒋越屏已经离开平遥,看方向应是回青明山。”

    陆明生轻嗯了声,似有些心不在焉。

    看样子应当没有生气...

    唐方阳疑惑,扭头观察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