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花开漫天,我自会与你同去同归。”

    “你答应的,绝不骗我。”

    第95章 95

    秋季本该萧索,青明山间却百花齐放,万物复苏。

    黑烟熏烤过的灰白皆不复存,盛大的生命已然包裹山野。

    宾客们惊之叹之,纷纷要进山观摩。

    看守者却不肯,说此间是关押弟子住所,寻常人不得擅闯。

    众人仍央求,他们才不耐回应:“需要季前辈应允,方可入内。”

    宾客又问:“季前辈是谁,可有具体指引?”

    看守答:“季南铭,你往那处找他。”说完,抬手指个方向。

    众人连声道谢,复提步离开。

    待他们走后,看守者轻啧,与身旁弟子讨论。

    “真是奇怪,十月还能见花开。”

    “别是有魔气残留,在声讨冤屈罢。听说那教主不是...”

    “嘘,晦气。莫要再谈。”

    那位只能作罢,伸手接住花瓣,顾自念叨了句:“如此花雨也算百年一见。”

    书房前,有宾客汇集。

    他们敲门不下,只转而问:“女侠,季南铭前辈可在房中?”

    殷遥月抱手在旁,闻言哀叹了声:“前辈日夜辛苦,已重病在床多日。”

    她轻擦眼角,启唇饱含哭腔,“这般尽心尽责,当真,当真令我等钦佩。”

    宾客无言,眸间难掩动容。

    殷遥月做完感慨,又抬起头来,眼眶泛红:“诸位还是请回,莫要打扰前辈休息。”

    她一鞠躬,秀发滑落耳畔,装得副体贴认真。

    宾客再难提出要求,只得客套几句便提步离开。

    殷遥月这才站直身体,大呼他们心怀仁慈,乃君子作为。

    几人虽未见风景,但心情确是不错,自没将此事放于心上。

    没过几日,江湖传言更甚。

    各处有魔物出现的消息,闹得人心惶惶。

    但青明山仍庆祝不断,杜雷泰然处之,似并未受此影响。

    山门大开,又有宾客前来。

    那人身穿蓝衫,腕部系有铜钱,长相十分普通。

    他似对此处并不熟悉,一路都在仰首张望。

    弟子不禁蹙眉问:“诶,你那个门派的?”

    那人一怔,忙迈碎步跑来:“我,我是江宁剑派弟子。”

    他吞吞吐沫,笑容更甚,“听闻贵派除魔有功,特想来此讨教。”

    “江宁剑派...”

    弟子眯眸看去,迟疑着问:“你同那些木讷之徒是一起的?”

    门派前些天来了不少人,各个是身穿蓝袍,长剑背后。

    问话也不答,就反复念着‘江宁剑派,特此拜访’,全然不理会旁人反应。

    弟子甚为无语,只得随手放行。

    谁知十人却齐齐做礼,一板一眼得透着傻气。

    弟子翻白眼,自是明里暗里得嗤笑几句。

    不曾想几日后,还有人蓝袍者来访。

    他冷哼了声,忍不住暗讽道:“你们剑派真有气势,连外出拜访都要分批次。”

    那人并未羞恼,仍笑道:“我腿脚慢,路上又与师兄走散,才会晚到几日。不过能来青—”

    “行了行了。”弟子蹙眉,神情颇为不耐,“赶紧进去。”

    那人微怔,复匆忙做礼:“多谢侠士,多谢侠士。”语调扬起,难掩感激。

    弟子瞥眸不看,却又做讽刺:“哼,要没有长老仁慈,哪能容得了你们进出青明山。”

    他瞪向那位,哼哼了声,“旁门野派,实在低劣。”

    那人赔笑,腕部铜钱轻晃,并未再做言语。

    他提步离开,毫不理会身后嗤笑。

    又隔两日,杜雷为迎八方来客,特在厅堂设宴。

    参加者皆为各派翘楚,两两坐于案前,正侧耳议论。

    青明弟子布菜上桌,复等候在旁,言行十分乖顺。

    片刻,弟子高呼:“杜长老到!”

    恰时门扉大开,众人禁声,皆扭头看去。

    杜雷身穿青雅长袍,面色冷峻,背手而入。

    他双眸凝视高位,下巴昂起,脚步沉稳而有力。

    待落座,他才拂袖道:“今日邀请诸位来此,是为庆祝我青明山除魔有功。大家无需见外,畅所欲言便好。”

    话落,讨论声四起。

    角落坐一人,垂眸把玩瓷杯,长袖垂落,露出腕部铜钱。

    他侧耳去听群众言论,却勾唇轻笑,不以为意。

    交流片刻,有人率先出声:“敢问杜长老,是否听起江湖传闻。”

    杜雷抬眸看去,语气难辨悲喜:“兄台说的,可是魔教教主归山一事?”

    他颔首,神色沉痛:“正是。这教主性情乖张,向来喜欢逗弄江湖门派。倘若他再次作乱...”咬牙,抱手道,“我等式微,还请杜长老出手帮助。”

    旁人闻言,随机附和:“请长老出手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