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人往,隔着几步路,中间的灯火照亮着两个人的身影,黑影长长的。

    “邶桑。”

    “嗯。”

    “你怎么了?”

    尤枳担心是他身体的问题,或者邶家出了什么事。

    然而……

    “为何不用我的钱?”

    问得很认真,黑眸沉沉的看着她,似乎为这个问题思考了许久。

    “啥?”

    尤枳走过去,站在邶桑面前。

    她微微仰着头,他微微低下头,两个视线交汇。

    邶桑沉沉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为何不用我的钱?”

    似乎带着莫名的……难过。

    尤枳走进之后听得真切。

    一阵无语。

    他刚才频繁走神,一脸黑沉且皱眉就是因为这个破事?!

    “邶桑,你几岁了?好幼稚。”

    尤枳不理他,自顾自的朝前面走,脚步清风,罗裙被夜风吹得微微飘起,像个小仙女似的。

    “你还未回答我。”

    他向来执着,即使一个小问题,也要追根到底。

    尤其是,关于尤枳的。

    “我自己有钱,为何要用你的?”

    “瑾钰给时,你从未拒绝。”

    “……”

    那能一样吗?

    顾家有的是钱,顾辞杨根本不缺那零星半点的。

    而且她也算半个顾家弟子吧,大师兄花点钱给自家师妹又不是什么大事。但邶桑不同,他是朋友。

    朋友是相互的,不能让他有现在这个思想。

    “你们不同,总之,我自己会给的。”

    忽然间,黑眸淡淡的,看着尤枳,两秒之后移开了。

    后来,两人一路无话。

    就这样,算是不愉快的结束了锡陂一日游。

    第58章

    尤枳觉得自己不能先低头,得让邶桑知道这件事情的严肃性。

    于是,邶桑练了两日的剑法。

    邶家的弟子说他们大师兄鸡还没有打鸣就去练剑了,到了所有弟子都歇下了他还在练剑。

    说不定,连夜里都未曾休息。

    有人来找尤枳帮忙,觉得自己师兄这样很可怕。

    第一次尤枳拒绝了,毕竟刚决定要让邶桑认识这件事的严重性。

    但很快,第二次第三次一直有人向尤枳求救。

    第一天只是简单的不休息,闷头练剑。

    第二天找弟子测试,结果所有人都被打倒在地,疼得直叫救命。他们大师兄一脸淡漠,说他们练剑不专,日后增加修炼时间。

    大家都能感受到,这股没由来的气氛来源于尤枳。

    大师兄肯定和尤师妹闹别扭了。

    几人来来回回转到尤枳这里,但两个都是倔脾气。

    苦的都是他们。

    师兄的面色越发不好,比两年前回来的那一阵子还要可怕。

    邶家所有弟子都不敢出现在他们师兄面前,哭着喊着要师傅教他们。

    邶桑一脸冷淡,驳回了。

    第三日晚上,所有弟子蹲在尤枳门口不肯走。

    邶桑那夜凌晨才回来,“路过”时就看见黑黑压压的一大片倒在尤枳的屋子门口,睡得七仰八叉。

    于是也不必回去了,叫醒所有人连夜训练。

    比之前更狠。

    之前还让了十招,现下一招都不让。

    众弟子手脚发软,剑都拿不动了,最后他家师兄拿起符纸的时候,他们都恨自己是一个符修。

    在符纸面前,他家师兄无人能及。

    让他们一百招都没用。

    嘤嘤嘤。

    尤师妹什么时候才能抚平他家师兄的心……

    第三日午间,夕阳快落幕之前,尤枳一身轻捷的过来了。

    对于邶家弟子来说,那个一袭月白衣袍的尤枳,简直比所有世界最好的都好上一千倍一万倍。

    仙子都不能形容那些感谢。

    “邶桑,让他们走,我有事同你说。”

    尤枳佩剑了,一袭月白道袍,是顾家的袍子。

    邶桑没有说话,望着那袍子,这几天稍微按下去的一点嫉妒心,此刻又疯狂上涨。

    师兄还没发话,邶家弟子全部跑完了。

    废话,再不跑就跑不了了!

    人顷刻散去,只留下他们两个。

    一白一黑,对比明显。

    “何事?”

    声音清冷,却与往日不同,带着沙哑,是没有休息好的征兆。

    这两日,他几乎没睡。

    “邶桑,你是不是因为我不用你的钱闹别扭?”

    不用问,一猜就是。

    但眼前的人偏偏不肯承认,迅速就否定了。

    “不是!”

    “那是……因为我愿意花顾大哥的银子?”这个理由说出来的时候尤枳都觉得可笑,邶桑怎么可能在意这个。

    可是想了几日前的对话,她真的没有找到原因。

    本来应该生气的是自己,结果最后还是自己主动过来了。

    没办法。

    觉得可笑中,看见对方一脸沉默,没有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