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哥将酒递给林司良,视线移向他半露出袖口的手臂。

    林司良看看自己手臂的涂鸦,笑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新纹身。”他回答道。

    源哥也笑,给自己倒了杯酒,跟林司良碰了一下。

    “不容易。”源哥说。

    林司良嘴角扬着,跟源哥碰了杯,没再多说什么。

    他没打算跟源哥解释安幸和小西的事情。总之结果就是他和安幸在一起了,至于那些只有自己才能体会到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必要让别人知道。

    安幸在中间的牌桌,正和高尔他们热热闹闹地玩着牌。有高尔的地方必然闹腾,这回也是不例外,一共四个人玩牌,时不时地,能吵出四十个人的动静。

    只不过玩得再热闹,叫得再吵闹,这酒吧中间的牌桌边,终究还是少了两个人。

    ——那个温厚沉默的哨兵,和那个笑颜如水的向导。

    早已不是第一次失去同伴了,大家的心伤似乎也愈合得超乎想象的快。刚进酒吧的时候,伤感的情绪还在安幸心里郁积不散,而跟着高尔闹了一番,那伤感竟也就这么不知不觉地,淡薄了下去。

    认真地告别之后,仍旧热烈地活着。

    这或许就是在这暗淡末世之中,人们最生动的模样。

    “林司良!”

    林司良正跟源哥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忽然听到身后安幸叫他。

    “快来救我林司良!我不要再画啦!”

    林司良回头,只见高尔拿着笔,坏笑着就要往安幸脸上戳,安幸一边努力抵抗着,一边喊着林司良,那白净的脸上已然有三只乌龟在上面了。

    “去吧。”

    源哥笑着,对林司良扬了扬下巴。林司良嘴角一勾,放下酒杯,便往安幸那边走去。

    而还没走几步,一声轰隆巨响骤然传来,紧接着,地面像被这巨响按下了开关一样猛烈震动起来。半撑在沙发上的高尔一个没扶住,一下子栽在了地上,剩下几个坐在沙发上的人紧紧扒着扶手,一动也不敢动。

    这地震……不太一般!

    林司良脸色一变,迅速跑去安幸身边,将他从沙发上拉下来,护着他趴在沙发背后。酒吧众人感觉到了异样,也都纷纷离开座位,各自伏地趴了下来。很快,天花板上的灰尘碎屑窸窸窣窣如雨点般落下,桌子上的酒瓶酒杯被震得接连摔下桌子,噼噼啪啪地碎了一地。

    地震足足持续了几十秒,才终于停了下来。林司良等了一会儿,感觉似乎是安全了,方才掸了掸落了满头的灰尘,又将安幸扶了起来。

    “没事吧?”林司良问。

    “没事。”

    安幸也掸着衣服上的土,惊魂未定地环视着周围。

    “这次的地震可真够厉害的。”

    “感觉地球都快要崩了。”

    高尔揉着脑门站起身,刚才摔的那一下不小心磕上了桌角,这会儿已经开始肿了。

    “大家都没事吧!”

    源哥也从吧台后站起身,高声问道。众人各自回答着没事,摆正桌子扶起椅子,清理了地上的玻璃渣,便又继续像地震之前一样喝喝玩玩起来。

    “老天帮我挡你一道,不让你给我画了。”

    安幸也将沙发摆摆正,推着林司良按在沙发上,对高尔说道。

    “来,我帮手已经到位了,这把绝不能让你再赢了!”

    第67章 明天,没了

    “走了啊,源哥。”

    夜深了,酒吧里的热闹也差不多散了。林司良跟源哥打了个招呼,便和安幸一起出了红皮大门。

    “哈……”

    安幸跟在林司良后面,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累了吧,今天够折腾的。”

    林司良回过头,牵起安幸的手,拉着他慢慢地向外边走。

    “嗯。”

    安幸困得有点懵,眼睛半睁着,也懒得看路了,就让林司良拉着自己走。

    “今天得早点睡。”安幸说。

    “嗯,早睡。什么都不干,回去就睡觉。”

    林司良答应着,模样特别一本正经。

    安幸迟钝了一秒 ,才反应过来林司良的意思。他低头一笑,故意上前撞了他一下,但撞完了,又黏乎乎地在他身边腻着。

    “你这人,真烦人。”安幸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