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信的那一刻,他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不敢打开。

    怕什么呢?

    他知道的。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要选择远离。

    陆见微的心意他看得明白,也知道他只是无疾而终的感情得不到解决。

    所以才更要避开。

    他一只脚踏出门,回头又看了一眼。

    床上女子还在昏迷,他的脑海里已经自动出现了娇艳女子展颜玩笑的模样,灵动漂亮,惹人心动。

    棋盘前男子正半低着头看信,表情平静,黑白相间的长发散在身后,衬得男子皮肤更白,好似沾上几分神光。

    半晌,殷诀清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回头过,俊美的面容出现了短暂的,几分疑惑,以及最后还是归于平静的淡然。

    “还有事吗?”

    亓厦摇头,“没事。”

    他回过头,另一只脚迈出门。

    殷诀清的声音在身后出现,“谷主说只是如意的副作用,只要控制次数,之后昏迷的时间虽然会增多,但是不会有生命危险。”

    亓厦心忽然松了,笑了笑,“知道啦!”

    他向后摆了摆手,“我还有事,下次聊。”

    殷诀清放下信,也笑了一下。

    为心底,不知名的愉悦。

    ......

    .

    陆见微醒来是夜里。

    万籁俱寂,听不到丝毫声音。

    她恍惚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自己刚来攻略殷诀清的时候,下意识看向门口。

    门口没有丝毫动静。

    也是,这么冷的天,殷诀清怎么可能会过来给他送吃的。

    陆见微扯了扯嘴角,感觉自己的感觉真是太矫情了。

    而且明明她才是做任务的人,却在短暂的等待和陪伴中,开始喜欢对方。

    之前安慰自己喜欢也没什么不好,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只是借口而已。

    哪有人攻略别人却先开始喜欢对方的?

    陆见微心口升起淡淡的自嘲,何况她最开始设起的层层防御,最后也不过是让自己不那么快动心而已。

    对他的纵容产生一种,他对她很好,甚至已经开始心动的幻觉。

    让她潜意识在心底卸下防备。

    可其实,这么长的时间过去,殷诀清对自己也不过只是心动。

    亦或者。

    只是我们称之为,暧昧的幻觉。

    而她却已经喜欢上他。

    甚至在刚刚开始期待他会不会夜晚过来看自己。

    ——这未免太失败了。

    陆见微表情逐渐凝固,手指一寸寸收紧。

    她的任务是得到他的爱,而她也会离开,这是注定不可能的结局,不管是对于自己还是对于殷诀清,她的动心本就不应该。

    她必须离开这里,想到她还躺在病床上的弟弟,陆见微目光更坚定了些。

    不论如何,一定要成功。

    她还有一年半的时间,她必须成功。

    她正想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陆姑娘,公子说你今晚可能醒来,你醒了吗?”

    ——怎么会有人总是这么恰如其分地表达?

    陆见微手指松开,目光看向一点微光的门口,“醒了。”

    “你等一下。”

    陆见微嗓子有些干涩,这几天没有进食,身体也没有多少力气。

    “进来吧。”

    陆见微点亮蜡烛。

    “他知道我今天醒来?”

    “公子前几日也准备餐食,只是今天特意让厨房做软糯些。”

    “嗯,替我谢谢吹寒公子。”

    “这话还是陆姑娘亲自告诉公子吧。”

    观言将粥放在陆见微面前。

    她刚醒来,也不适合吃太硬的食物,摆在面前的是一晚问起来就很香的玉米粥。

    不然怎么说无所不能呢。

    陆见微心下叹气,按捺下心底的心动,一口一口喝完粥,等着观言将碗端走。

    在观言临走时候,她问:“公子这两日......都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就平日里那些吧,看书下棋,同之前并无不同。”

    “如此。”

    “陆姑娘若是醒了睡不着,可以练字。”

    陆见微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观言:“是公子说的,他说你刚睡起来,可能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他这几日写了几个字帖,你可以跟着练练。”

    陆见微愣愣点头,“好。”

    还真是思虑周全。

    “那我就先出去了。”

    “好。”

    陆见微走到案几前,吹寒公子果真是人人仰慕的吹寒公子。

    所谓的几张字帖不过是自谦,事实上,案几上堆了有百张不同样式的字帖。

    只是殷诀清做字帖大约也是第一次,开头底墨还有些浓,到了第四个字的时候才终于到了集市上底墨的浓度。

    所谓字帖,就是在前人用清水浸透过的墨写字,因为墨迹很淡,描红写可作为字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