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浪汹涌,一遍遍击打着?鬼城。

    冥王衣袍被火舌卷到,人本就黑,这下更是黑头涂土脸,破破烂烂。

    无名?来到鬼城边,对冥王道:“此城不能要了,撤吧!”

    鬼刹从城头冒出来:“冥王大人!这群孤魂野鬼快坚持不住了!求冥王大人为本王开路,让本王带它们撤离!”

    鬼城没了还可以再建,鬼刹已经连下一座城的剧情都想好了:鬼王救火!

    若要靠造英雄服众,那还不如把自己造成英雄。

    冥王亦早有退意,只是不舍鬼城多年来的心血毁于此夜,听到鬼刹为城中鬼众求情?,他努力在火海中开出一条逃生之路。

    鬼众落荒而逃,不料逃至一半,冥王乏力,逃生之路瞬间被火海吞噬。

    鬼刹一直在城头观望,见此情景,一个大哭脸:“鬼——我——的——鬼——”

    无名?仰头瞧着鬼刹,问道:“可有英俊的人皮?”

    鬼刹看着?无名?,激动地挥手手:“有的!要多英俊有多英俊!神剑兄!看在你我曾游戏一场的份上,快带本王逃吧!”

    鬼众:“嗯???”

    “带本王和他们一起走!”鬼刹急忙补充了一句,“神剑兄,本王相信你!可以的!”

    无名?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鬼刹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没问题!本王能取!只要你救本王……”

    “你脑子被熏坏了吧!”

    无名?开口打断他,并纠正他,“我是魔剑,不是神剑,别再给我杜撰有的没的剧情。”

    “好说!”鬼刹立刻改口,“救了本王,你就是天下第一魔剑!”

    无名?哪里在乎什么魔剑地名头,无非是鬼刹之前把自己“关”在角楼内供小鬼观赏,他趁此机会好好整鬼刹一番罢了。

    “冥王殿下。”无名?扭头看向冥王,顺便用右手扭下自己的左胳膊,递给冥王,“请用此冰。”

    冥王被无名?的爽快和大方震得愣了一下,“好。”他接过这块沉甸甸的冰,用力投掷火中,火浪触及此冰,威力?骤降,短短的匍匐在地面。

    “走!”冥王一声令下。

    见又?有一条出路,鬼众跟着?鬼刹,毫不犹豫弃城而逃。

    无名?

    告别冥王,追着鬼刹离去。

    冥王目送他们离去,转身闯进空无一鬼的鬼城中,急切地寻找某人。

    某人不愿走,尚留在城中。

    “孟婆!”冥王一下就找了她,“你还在这做什么!”

    孟婆反问他,“你又?在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来救你!”

    自从神魔大战后,孟婆对冥王的态度就直线下滑,一直冷冰冰的,就连此刻城中弥漫的燥热都无法融化……莫非这正是昆仑的厉害之处吧,无论谁来过,都会被昆仑的冰雪所同化,最终变成无情?无欲的存在。

    “辰……”

    孟婆望着?城头的火焰,还是有些不敢问,“他……是死了吗?”

    冥王如实回答:“他肉身已死,元神被那柄剑带走了。”

    “那你还来救我做什么?”孟婆眼中的冰化了,变为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魔石与魔石之子皆死,我对你来说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不是吗?”

    “不是的。”身后热浪逼人,冥王抬脚来到孟婆面前,将她揽入怀中,“孟婆,冥界需要你,我也需要你。”说罢,破烂的黑袍包住孟婆的身影,一同消失在城中。

    火舌扑了空,速度集结一处,又?迅速分散,彻底将整座鬼城分崩瓦解。

    从此,人间再没有通往冥界的入口。

    谁要想通往冥界,就只能用最传统的那个方法。

    除此之外,此火也成了魔界的一道屏障,待仙界得知易阳身死的消息前来讨伐,这片火海还能将仙魔一战在此阻挡片刻。

    当?然,若是仙魔各退一步,不再对彼此赶尽杀绝,便是最好不过的结局了。

    无名?一路追着?鬼刹,追到冥府。

    跟着?鬼刹逃到此地的鬼众所剩无几,到了冥界,还不等鬼刹发话,便自行散了队伍,寻找各自的苟且之地去了。

    鬼刹就知道他们要逃,两手一伸,一左一右各抓住一个。

    两个倒霉蛋挣扎着要逃:再晚一会儿,鬼差可就要来了,到时就是想逃也逃不掉了!

    面对无名?的审视,鬼刹像介绍自己的得意之作一样,得意地介绍起手中的这两位来:“左边这位呢,叫统统,是最近江湖上?有名?的贼,上?至皇宫,下至墓穴,什么都敢偷,也什么

    都能偷……”

    无名?打断:“他头秃。”

    “头秃可是特色!”

    无名?冷着脸强调:“我要英俊的,不要头秃的,你耍我?”

    鬼刹扔了左手的统统大师,将右手的孙飞月递上?来,介绍道:“这位叫孙飞月,是聚花教的前任教主,耍得一手好飞镖,五年前因遭弟子暗算,逃至鬼城身亡……魔剑大人,这皮可还满意?”

    无名?打量着孙飞月,“还有别的可选吗?”

    “其它的皮都是下乘品,恐怕架不住你这身冰骨。”

    这孙飞月虽然面相有些挂彩,可也比方才的贼看上?去顺眼多了,两相对比之下,无名?选择了孙飞月,“就他了,多谢。”

    孙飞月震惊地瞧着无名?,和无名?大眼瞪小眼。

    无名?:“怎么穿?”

    鬼刹双手抓住孙飞月的两肩,像甩衣服似的,向下用力甩了几下,直到从脚底甩出一个黑影。

    黑影离开,鬼刹这才将人皮交到无名?手上?。

    一张完完整整的人皮,轻飘飘的,果真如衣服一般。

    那黑影在一旁不停地骂骂咧咧,他并非什么套别人皮的鬼,他就是孙飞月本人,如今属于自己的皮相忽然被夺,自然生气。

    鬼刹狠狠地踹了孙飞月一脚:“不知好歹的东西!滚!”

    这张人皮和它的原主人一样脏,恐怕世?上?也就只有孙飞月自己才会将它当?个宝,不过,现下将这张皮卖给无名?,倒是真的变废为宝了。

    鬼刹一想到这,就忍不住露出一个大笑脸。

    无名?套上?这身皮,内由千年寒冰作骨,两颗元神做魂,乍一看,像真的像极了人。

    鬼刹夸赞连连:“合适,合适极了!”

    鬼刹一边夸着?,一边不忘交代无名?一些人皮保养细则。

    无名?并不想听鬼刹的鬼话,鬼刹话音未落,他便转身离去。

    “等一下!”

    鬼刹赶忙叫住无名?,“我还没说完呢!你的胳膊……”

    无名?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胳膊,他都差点忘了左胳膊还空荡荡的,此刻套上?人皮,就像挂着?一条空空的人皮袖子,着?实诡异。

    鬼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的针线,将无名?左胳膊处的人皮迅速剪裁加缝制,这

    才贴身。

    “多谢。”

    无名?虽看不惯鬼刹,但对他这门手艺还是相当佩服,“等你的新台子搭成了,或许我会穿这身皮来给你捧场。”

    鬼刹听了这话?,是真的开心,嘴角都裂到耳朵去了:“一言为定!”

    “我说‘或许’……”

    “一言为定!”

    鬼刹自动忽略了“或许”两字,还伸手将无名?脸上挂彩的地方抹了干净,“你是天下第一的魔剑,可不能食言!”

    无名?忽然有了名?字,这让他感到不自在。

    脑中的两颗元神对有新名字这事没什么意见,只顾着?“你侬我侬”,无名?都懒得理他们。

    离开冥界,绕过那片火海,无名?来到妖魔之地。

    因为神魔大战的影响,魔域一片荒芜,魔物各各胆小如鼠,碰见如无名?这般人物,都不敢上前捕食。

    无名?对这身人皮感到些许失望。

    他从来都没像人一样活过,自然是扮也扮不像的。

    唉……自己一窍不通,又?有什么资格嘲笑那帮鬼怪的模样?

    原来大家都是为了追一个成人梦,彼此彼此。

    “无名?……”两位祖宗似乎从“你侬我侬”中回过神来了,准确的说,是被迫冻醒的,“你不觉得冷吗?”

    无名?的周身始终散发着一股寒气。

    在这幽冷苦寒之地还能有如此寒气,谁能看不出来他有异常?

    若显异常,非妖既魔!谁又?会贸然前来招惹他?

    无名?只顾往前走,苦恼自己成人之梦破碎,所以一直没发?现,其实随着他对魔域的逐渐深入,身后早已跟着?长长的一串魔物。

    这群活下来的魔物有些智商,始终观望,并没有太靠近。

    魔尊之位空缺,总能吸引一些妖魔前来挑战,尽管魔域自神魔大战后人员损失严重,但只要魔尊之位一天空缺,魔尊之战就仍在继续。

    他们默认无名?也是来抢夺魔尊之位的。

    其实也不是不行抢。

    无名?的想法是,如果现在魔域的主人不够资格,他便放出辰的元神,与现魔尊一较高低。

    故事的走向是显而易见的。

    所谓的新魔尊,完全不够无名?心中的资格。

    魔殿的魔尊之位上?,坐着?一位身姿优越的男人

    ,他瞧见来人,既不正视,也不行礼,只当对方是来观游的旅客。

    旅客可不会到这种地方来。

    无名?瞧他不爽:“你是谁?”

    “我叫南无,是新魔尊。”

    “南无……”

    辰念叨着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想了一下,倒是想起一个人名?来,“南无涯?”

    “怎么可能,那是个人,这分明是个魔物!”

    “让我再想想,我一定听过这个名字……”

    “要不要我帮你想?”

    “不不不……你不能偷看我的记忆!我们说好的!”

    “那你倒是想啊!”

    南无对来者的行为感到奇怪:“喂,你嘀嘀咕咕什么呢?”

    无名?用自己唯一的手捂住了脸,两个人在自己的脑子里不停说话,他一不注意就被他们带了节奏,不仅不能独立思考,还总无意识地重复着?他们的话?,就像自言自语一样。

    无名?头一次知道丢人是什么滋味:“看来我得找个机会屏蔽你们。”

    南无被无名?的态度搞得有些恼火,站起来,大声质问无名?:“你到底在说什么?”

    无名?试着?忽视脑中的声音,对南无摆正脸色,可他一开口,还是忍不出了说出脑中声音所说的话?,都是些耍贫嘴的废话?,想糊弄都觉得麻烦。

    既然不能说话?,那便直接开打吧!

    无名?伸手,周身寒气在他的手心凝结成一柄细长短小的寒冰剑。

    “我叫……”

    “哇!”尘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分贝,显然是被这把迷你剑吸引了所有注意力,“辰!你快看!是小无名?!好可爱啊!”

    “你不用管我叫什么。”无名?一边说着?,一边反手用剑的剑柄处敲着自己的脑袋,好像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干扰他说话,“你输了,我无须告知……你赢了,也不必多问。”

    南无觉得这人十分古怪,以往应战者,非妖既魔,可此人……若说他是人,能有这样的声音皮相,想来也是个怪人。

    还是个不怕死的怪人。

    对于怪人,南无自信的很,选择当场应战。

    他抽出了一直挂在身后的长鞭。

    那是一条暗红色,布满细刺的长鞭,每一根刺都是红色的,看起来像是饮饱了血,所以鞭子也透着红。

    南无自信地挥舞此鞭,随着走下台阶的每一步,击打着?脚下台阶的每一寸。

    随着南无靠近,鞭声渐近。

    辰抖了一个激灵。

    记忆深处的噩梦终于被鞭声唤醒,辰对此感到惊讶:“啊!原来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