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人正目不转睛地瞧着她。

    她有些紧张,生怕对方看出些什么,心跳得极快。

    按理说紧张会让人手脚发凉,可那牢牢粘着她的目光却让她觉得有些……

    燥热。

    寒凉的秋夜裹着她藏在背后的手,一片冰凉,心口却有热气顺着经络不断蒸腾而上。

    若非她清楚地知道这是因为心虚,清楚地知道面前人是她磕的男主,恐怕都要怀疑自己莫不是喜欢上了这家伙。

    白桥低着头,紧盯面前人的漆黑靴子。

    突然,那靴子动了。

    往前迈了一步。

    “!”女孩惊兔似地往后一跳,却被银杏粗大的树干挡住了去路。

    她不得已抬眸,猝不及防地对上少年黢黑却透亮的瞳孔。

    如同一颗上好的黑曜石,正中映出门檐下橘红的灯火,沉沉望着她。

    白桥也不知道为什么一颗石头会望着她,但她来不及想那许多。

    太近了,近到少年身上熟悉的味道钻进鼻子。

    近到让她想起半月前,两人误入青楼的那一夜。

    心脏跳得愈发地快,她猜想是因为她的心脏回忆起了当时飞檐走壁的刺激。

    都是心脏的锅,她不想的啊!

    但很快,她的手指也开始发麻。

    她陡然想起,当时因为某些原因在他腰上摸了一把。

    手感,很好。

    真的很好,又滑,又暖,又结实……

    哦救命她在想什么!

    掌心倏地烫了起来,她握住背后的衣料,不住地擦拭潮湿。

    如此情形完全不在她的预料之内,白桥快要哭出来了。

    他是男主,为什么要靠别的女子这么近!

    她就是磕cp的,为什么会靠男主这么近!

    白桥想跑路了,这时候她终于想起了白晓。

    白晓人呢?

    祁长廷这厮靠他的妹妹这么近,他就在那儿好整以暇地看着吗?

    被祁长廷挡住了所有视线的女孩儿根本不知道,白晓已被伙计们裹挟着带走了。

    因为前院一阵骚乱,大家都说进了贼,要去抓贼。

    又等了半天,白桥只觉得一炷香的时间都过去了,她彻底放弃,靠人不如靠己,她捏紧了拳头要揍人跑路。

    可就在这时,那裹挟着自己感官的清新皂角味道倏尔褪去。

    取而之的是银杏的金黄。

    夜幕垂下,唯有眼前这一抹金黄依旧亮眼。

    少年手中执着落叶,嗓音低沉道:“落在头发上了。”

    夜色深沉,白桥有一瞬快要分不清,夜色和他的声音,究竟哪个更溺人。

    原来他靠近只是短短一瞬。

    短到她为那倏尔褪去的味道愣神。

    “啊,谢谢。”白桥呆愣着接过,声音是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哑。

    她现在只想离远一点,于是步子往旁边一挪。

    谁知那双漆黑的靴子又阴魂不散地跟了上来。

    白桥:“……”窒息。

    “不是问我今日去了哪儿吗?”少年突然主动开口。

    “啊,是。”白桥的步子下意识地顿住。

    可不知为何,这一刻她对这个问题的答案突然没了特别大的兴趣。

    她觉得祁长廷不可能说实话的。

    不过女孩仍是强打精神,洗耳恭听。

    “我确实是去见了一个……人。”

    废话,不是人难道是鬼吗?

    “是位姑娘。”

    嗯?竟然说实话了?

    刻在骨子的cp精神终于让白桥将杂念统统撇开,重启了磕cp模式,她竖起了耳朵。

    “今日是她的生辰,”少年声音顿了下,语速飞快地一股脑倒了出来:“我同她幼时有些渊源,但后来就不是很熟了,所以今日去送了礼便赶了回来。”

    话罢,他又很快补充道:“赶回来处理柜坊的事。”

    这算是圆上了白桥最开始问的问题。

    祁长廷心中重重松了口气。

    他既说了在东都没有熟悉的女子,便是真的没有。

    这下她该不会瞎想了吧?

    少年忐忑地偷偷观察面前女孩的神色。

    然而……

    白桥一言难尽地抬眸瞧他。

    “送了贺礼,就离开了?”女孩声音干涩,似是难以置信。

    祁长廷顿了下,然后认真颔首,“真的,所以才回来得很早。”

    白桥:“……你。”

    你怎么能这么对人家姑娘呢?

    后半句话白桥没法出口,毕竟她“不知道”祁长廷与那女子的干系,怎好莫名撮合?

    可书明明说他们一起呆了许久,说了许多体己话,其间暧昧不可名状。后来因为男主事务繁忙,才不得不分离

    怎的她都帮他把事业整个扛过来了,反而只剩这样了?

    白桥仔细思量了一番,自觉找到了症候,抬眸正视少年。

    “你也不小了,应当考虑一番终身大事,”白桥如同长辈,苦口婆心地劝道:“赚钱固然重要,但也是孤独的,有个人陪你一起不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