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寒潮,却意外地拉近了苏墨北和李珩之间的关系。
虽然还是似模似样地当着网友，但两人之间莫名地多出了一些暧昧的情愫。
李珩的厨艺在这小半个月里突飞猛进，即使没有临时决定的活动,他也会带着自己做的新菜来到x花园mtc的临训基地。
小半个月里他来了四次,频率高得惊人，基地里眼睛亮的几个已经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就连平日里最沉默寡言的徐杰,现在也已经懂得在李珩来的时候,主动和贺阳一起拉着licross缩到小会议室里。
凌以明里暗里给李珩不少眼刀,偏这个人来得快去得快,一点儿没占用他们的训练时间。
所以除了mtc的队员人均体重增加了一点外,整体的训练状况还好了一些。
联盟新版本的所有五个新英雄全部登场完毕,除了已经在东西对抗赛上亮相的中路[枢机主教]、辅助[瘟疫医生]和打野[猎魔人]外,上路[蒂雅学者]和射手[骑枪手]成为了这次更新最大的爆点。
或者说，联盟这一个版本的更新，每个英雄都挺有爆点的。
[骑枪手]这个射手第一次给adc引入了“坐骑”概念,让一个普通的中世纪火枪手拥有了自己的战马,上马和下马技能有两套,符文也不统一,给现阶段的adc打法打来了不少新鲜感。
至于上路的[蒂雅学者],是这五位新英雄中唯一的女性角色。
她穿着古希腊的长袍,留着漂亮的金色长辫，一只手抱着《几何原本》,一手拿着个小小的金字塔。
外形上看，更像中路法师。
实际上联盟官方的设计师参考了中世纪的第一位女数学家——希帕蒂娅,也是课本里那个“测量金字塔的女孩”。
只在历史上，她最后的结局并不好：
被有预谋的野蛮宗教徒拦截，剥脱了所有衣服拖到教堂内,被用尖利的蚝剥掉了她的皮肉，甚至砍掉手脚、被活活烧死。
那位设计师接受采访的时候说，他看到新闻报道某些国家至今还有男性会当街给女性泼硫酸至其毁容、甚至死亡，他说不敢相信这是文明世界里还会发生的事情。
这次联盟新版本的主题是“中世纪”，有代表了神权的主教、代表了科学的医生、代表了炼金术和血族崇拜的猎魔人，就应该有一个同时兼备古希腊文明和女性特质的角色出现。
[蒂雅学者]最能够代表中世纪科学和神权对抗的牺牲。
虽然这个采访在华国备具争议，毕竟华国前不久才曝光了两起用硫酸伤害女性的恶件。
距离明年的春季赛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这段时间里mtc接到了越来越多的赞助——他们从名不见经传的次级业余战队，只用了小半年时间就成为了对抗赛的东部第二。
蒋烨在“富二代”圈里终于扬眉吐气，他背后的蒋家也算默认了小少爷的这点“兴趣”。
成功签完合同，蒋烨在落款写日期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苏墨北的生日快到了。
小蒋总心里算得门儿清：他和苏墨北是朋友，交情确实不浅。
但商业上的事情一码归一码，他还是想要找个机会好好谢谢自己这位好兄弟。
当时成立mtc，蒋烨也有帮助苏墨北的心思，但更多的是想要向父亲证明自己。
现在俱乐部的事业蒸蒸日上，归根结底有苏墨北不小的功劳，从李珩到凌以，再到这一路走过来许多的困难和现在的顺风顺水。
除了给苏墨北好好庆生外，蒋烨也一时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
可惜，当小蒋总兴冲冲地跑到x花园自家别墅时，却看到苏墨北正在收拾行李。
蒋烨瞪大了眼睛：
“干嘛？你要回李哥那边去？”
“嗯，”苏墨北点点头，兴致却看上去并不高，想想又摇摇头道：“先过去放些东西，然后下午小姨妈过来接我去机场。”
“机场？！去哪里？”
苏墨北回头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半晌后才凉凉地丢下一句：
“冬至上坟。”
“我回老家去。”
一句话把热情似火的蒋烨浇了个透心凉，他脸色变了数变，最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苏墨北的脸色问：
“是……叔叔阿姨联系你的？”
“呵——”苏墨北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消息，似笑非笑地看了蒋烨一眼，“你说呢？”
蒋烨：“……”
“他们巴不得我死外边儿，哪会联系我呢？”苏墨北自嘲地笑了一下，“是小姨妈联系我的，那到底是我的故乡，我总得回去看看的。”
“那……”蒋烨恨不得把几分钟前的自己掐死，他光顾着高兴，倒是忘记了苏墨北的生日和冬至离得很近。在西南苏墨北的老家，有这种冬至上坟的习俗。
“生日我就不过了，那天还指不定能不能回来呢。”
一想到要回家去面对那些糟心事儿，苏墨北就有些提不起精神，他跟教练告假的时候凌以也有点吃惊，今年的冬至之后没几天就是圣诞节，申城的圣诞总有不少不容错过的浪漫和温馨。
亏凌以还自顾自地想，苏墨北和李珩会不会在这个圣诞就确定关系。
听到苏墨北说自己是回老家去拜祭自己的外公和一位祖奶奶，凌以也没办法只能祝他一路平安。
倒是mtc的队员们听说苏墨北要回老家，徐杰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来他们老家的咸菜塞给苏墨北，贺阳也给他带了不少申城特产的糕点。
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苏墨北只好选择打车回家。
提前给李珩发了微信，李珩正好在家研究烤曲奇饼，听说苏墨北要回来、还带了许多东西，当即让苏墨北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告诉他：
“我下来接你吧，省得麻烦人司机。”
苏墨北笑着回了个“好呀”的表情，沉郁的心情稍稍好转。
入冬后的申城湿冷，街上的行人都换上了厚厚的冬衣。
苏墨北将自己的脸埋进了围巾里——还是上次李珩借他的那条羊绒围巾，自从到他这里来后，李珩就没有想着要回去。
算上世界冠军杯的那一年，他已经有三、四年没有回家去。
和家中“亲人”的联系，也彻底断绝在了小姨妈将他从网戒中心带出来的那个夏季。
在村子里摸鱼抓虾的童年，还有拿着全校第一和奖学金的少年，以及在餐馆里忙里忙外的那些琐碎记忆，好像都变成了咸咸的海水，被一块巨大的海绵给吸走。
那些快乐的、单纯的、无忧无虑的童年，好像已经离他太远太远。
唯一留在脑海中的，是哭泣和责打谩骂，还有在网戒中心决然拂去他双手离开的背影。
“小伙子？”
司机的声音将苏墨北从回忆中拖了出来，他们已经快到小区门口，司机说路口不方便停车，问他要不要进小区里，苏墨北想了想赶快给李珩发了微信，然后才让师傅停大门口就行。
车挺稳的同时，李珩也赶到了。
他是跑着来的，长长的羽绒外套里面还裹着家里的花围裙。
“噗——”
“还笑，”李珩不满地捏了捏苏墨北的鼻尖，“不是让你提前给我发消息吗？”
“……忘了。”
“这小伙子刚发呆呢，”司机帮忙搬东西，看两人关系好说了一句，“到地方了都没反应。”
“发呆？”李珩好奇地看苏墨北。
“……就是在想事情！”
从没有这么讨厌话多的出租司机，苏墨北有些恼火地揣了旁边的小石头一脚，然后背着自己的背包、提起一包东西扭头就跑。
闹得司机和李珩面面相觑，李珩连忙给司机付账后，提着剩下的东西追了上去：
“怎么还生气了？”
“没生气。”
跑了一阵，苏墨北也自觉有点幼稚，等李珩追上来，他笑着摇摇头，只是不想承认自己被过去的事情扰乱了心。
李珩盯着他看了半晌，得出结论：
“你心情不好。”
“……”苏墨北眨了眨眼睛，拒不承认，“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心情不好了！”
看着这人嘴硬，李珩也没继续拆穿，只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换了个话题说起了他在学着做的曲奇饼。
“你买烤箱啦？”
“嗯，一小只，不占地方，”李珩一边开单元门一边让苏墨北先进去，“我请教了老妈和橙子小姐姐才买的，物美价廉还不费电。”
苏墨北好笑，也有样学样帮李珩摁了电梯。
“对了，”李珩突然想起来，“你生日不就是这几天吗？正好我也想学烤蛋糕，要不试试？”
“你……要做蛋糕给我吃？”
李珩自顾自地想着蛋糕的那些食谱，没有注意到苏墨北眼中一闪而过的亮光，他点点头：
“就是很多人说第一次做都容易失败，很容易做成一个饼，你不要嫌弃就行。”
苏墨北笑了笑，最后落寞地摇摇头：
“等下次有机会吧——”
“还真嫌弃呀？”李珩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墨北，“都是用牛奶和鸡蛋做的，即使是个饼，味道应该也不会太差吧……你怎么了？”
他终于注意到苏墨北的情绪确实不大好，提到生日的时候整个人都好像被一层灰色蒙蔽。
“生日，我……要回老家去。”
到了七楼，电梯门缓缓打开，但李珩却没有出去的意思，他皱眉看着苏墨北，想起了尹林哀曾经对他说起的关于苏墨北家里的那些事情：
“做什么突然要回去？”
“也不是很突然，”苏墨北吸了吸鼻子准备往外走，“我们老家兴冬至上坟。”
“上……坟？”
李珩下意识想问上谁的坟，但理智地刹住车，连忙拉着苏墨北出电梯进家去。
“我外公就是这几天去世的，还有我祖奶奶，”苏墨北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句，“就是小姨妈的亲奶奶，是我……在老家最亲近的两个人。”
谈话到这里，一时有些进行不下去。
老家最亲近的两个人已经不在世，李珩忽然明白了苏墨北提起老家时眼中那份粘稠的忧伤。
“要去多久？”
李珩替苏墨北把东西都收进来，轻轻地问。
“按照我们老家的习惯是要去三天的，但是……”苏墨北想了想，“看情况吧，也可能很快就回来了。”
“那把这曲奇饼带上，”李珩从厨房出来，拿着一块热乎乎的曲奇塞到了苏墨北的嘴里，“尝尝看，味道方面我还蛮自信的。”
甜酥的曲奇入口即化，带着一点点奶盐的味道，李珩在做菜方面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天赋。
舌尖和味觉被讨好后，心里那些苦涩好像也能被软化一样。
苏墨北看着李珩帮他收拾东西，心也跟着愈发软了起来——这样好的人，无论是不是gay，他也有些舍不得让给别人了。
午后尹林哀就来接苏墨北，两人的行李都不多，看着确实不会去很久。
订的机票含晚餐，但李珩还是把所有的曲奇给苏墨北收拾好带上，按照尹林哀的计划，他们到达省城后就直接做包车下去县城的旅馆，第二天一早上山去。
拜祭的东西都由尹林哀的朋友在省城买好，到时候一起给他们送过去。
看着苏墨北和尹林哀远走的背影，李珩心里七上八下，犹豫了片刻后给掏出手机，点动了几下后，也匆匆忙忙地回家里去收拾东西。
一个能够将自己孩子送去网戒中心、而后就这么多年不闻不问的家庭，李珩实在不放心。
冬至清晨，天光微明。
西南某申城的县城后山上，遥遥可见两个素黑色的人影。
飞机还是晚点了四十多分钟，从西南省城的机场出来坐上包车，辗转到达县城的旅馆已经是凌晨三四点钟。
想着要避开亲戚们，尹林哀干脆也不休息了，带着苏墨北直接从旅馆出发，拎着祭拜所用的东西，赶在天还没亮前完成属于他们的拜祭。
然而亲戚们似乎也想着扫墓要趁早，这些年地方上提倡殡葬的移风易俗，家里的两位老人是最后还被允许的土葬。
这些年村子里举报成风，亲戚们也担心像是邻村连夜下葬的大爷，人都死了，还被举报人带着县城的“领导”们过来重新开馆掘坟送去火葬。
如是，尹林哀和苏墨北山才爬了一半，就和前来拜祭的亲戚们撞了个正着。
他们一大群人浩浩荡荡，手中拿着大量的纸扎。
为首的一男一女先看见尹林哀，脸上立刻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后面的几个人更是瞧见了尹林哀身后的苏墨北，很快山上就议论了起来：
“这不是尹家那个不结婚、不嫁人的老姑娘吗？”
“啧啧啧，还有苏家那个同性恋。”
“这么多年不回来，现在还好意思回来？也不知道在外头搞什么伤风败俗的东西。”
“造孽唷，听说苏家爷爷就是被他们气死的，尹家那填房也真是造孽！”
……
为首的一男一女正是苏墨北的父母，母亲听着那些乡亲的议论忽然凄厉地尖叫起来：
“你、你还有脸回来？！你个不孝子！”
“要不是你！爸爸怎么会死！你、你给我滚出去！我们家没有你这样的神经病！”
女人激动地脱下了脚上的鞋，不管不顾地朝着苏墨北打来。
尹林哀动了动，冷冷地挡在了苏墨北前面：
“表姐，你冷静点。”
“滚开——！”女人指着尹林哀的鼻子，“这里没有你一个外人说话的份儿！”
苏墨北的母亲比尹林哀大不上几岁，在村里原本也是个有点姿色、聪明伶俐的女人，找了眼前的丈夫后两人在村口开菜馆，也是苏家村最早富裕起来的一些人。
“妈，小姨妈也是好……”
“啪——！”
苏墨北才开口说了半句，曾经温和给他唱摇篮曲的母亲就不客气地甩了他十分响亮的一个耳光：
“她不是我们苏家人，也和我们苏家没有关系。”
“我也没有你这种恶心的儿子！”
女人红着眼睛瞪着苏墨北，气呼呼地拉了丈夫一把：
“还愣着做什么，赶人啊！难道真让这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过去拜祭爸爸吗？！”
苏墨北的爸爸为人老实本分，算是苏家的上门女婿，平常有什么事情都是听媳妇儿的。这会儿被推了一把，只能无奈地看着苏墨北和尹林哀：
“你们……还是回去吧。”
“还不快滚！”女人身后的几个亲戚喊了起来，“难道真要我们动手吗？！”
“你们敢？！”尹林哀愤怒地瞪着他们，“法治社会，你们动手试试？！”
“法治社会？”乡村里的汉子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你这臭娘们别以为读过几本书就了不起，我告诉你——你拐带苏家的小孩，我们可是反过来可以去告你！”
尹林哀忽然有点后悔带苏墨北过来，她是可以撕破脸和这帮人干到底。
他们面目可憎，但多少和苏墨北都有血缘关系。
双方冲突，最不好受的就是苏墨北。
见他们不动，人群中忽然有人拿起给逝者的汤水饭，朝着苏墨北和尹林哀就泼了过去——
两人虽然躲了，但却还是被溅到不少。
对方人多势众，无奈，尹林哀只能拉着苏墨北转头离开。
而匆匆忙忙跟着坐飞机赶来，辗转从省城到县城再到苏家村的李珩，才刚刚拿着苏墨北的照片向村子里的人打听着，苏家到底在哪里——：，，.
虽然还是似模似样地当着网友，但两人之间莫名地多出了一些暧昧的情愫。
李珩的厨艺在这小半个月里突飞猛进，即使没有临时决定的活动,他也会带着自己做的新菜来到x花园mtc的临训基地。
小半个月里他来了四次,频率高得惊人，基地里眼睛亮的几个已经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就连平日里最沉默寡言的徐杰,现在也已经懂得在李珩来的时候,主动和贺阳一起拉着licross缩到小会议室里。
凌以明里暗里给李珩不少眼刀,偏这个人来得快去得快,一点儿没占用他们的训练时间。
所以除了mtc的队员人均体重增加了一点外,整体的训练状况还好了一些。
联盟新版本的所有五个新英雄全部登场完毕,除了已经在东西对抗赛上亮相的中路[枢机主教]、辅助[瘟疫医生]和打野[猎魔人]外,上路[蒂雅学者]和射手[骑枪手]成为了这次更新最大的爆点。
或者说，联盟这一个版本的更新，每个英雄都挺有爆点的。
[骑枪手]这个射手第一次给adc引入了“坐骑”概念,让一个普通的中世纪火枪手拥有了自己的战马,上马和下马技能有两套,符文也不统一,给现阶段的adc打法打来了不少新鲜感。
至于上路的[蒂雅学者],是这五位新英雄中唯一的女性角色。
她穿着古希腊的长袍,留着漂亮的金色长辫，一只手抱着《几何原本》,一手拿着个小小的金字塔。
外形上看，更像中路法师。
实际上联盟官方的设计师参考了中世纪的第一位女数学家——希帕蒂娅,也是课本里那个“测量金字塔的女孩”。
只在历史上，她最后的结局并不好：
被有预谋的野蛮宗教徒拦截，剥脱了所有衣服拖到教堂内,被用尖利的蚝剥掉了她的皮肉，甚至砍掉手脚、被活活烧死。
那位设计师接受采访的时候说，他看到新闻报道某些国家至今还有男性会当街给女性泼硫酸至其毁容、甚至死亡，他说不敢相信这是文明世界里还会发生的事情。
这次联盟新版本的主题是“中世纪”，有代表了神权的主教、代表了科学的医生、代表了炼金术和血族崇拜的猎魔人，就应该有一个同时兼备古希腊文明和女性特质的角色出现。
[蒂雅学者]最能够代表中世纪科学和神权对抗的牺牲。
虽然这个采访在华国备具争议，毕竟华国前不久才曝光了两起用硫酸伤害女性的恶件。
距离明年的春季赛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这段时间里mtc接到了越来越多的赞助——他们从名不见经传的次级业余战队，只用了小半年时间就成为了对抗赛的东部第二。
蒋烨在“富二代”圈里终于扬眉吐气，他背后的蒋家也算默认了小少爷的这点“兴趣”。
成功签完合同，蒋烨在落款写日期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苏墨北的生日快到了。
小蒋总心里算得门儿清：他和苏墨北是朋友，交情确实不浅。
但商业上的事情一码归一码，他还是想要找个机会好好谢谢自己这位好兄弟。
当时成立mtc，蒋烨也有帮助苏墨北的心思，但更多的是想要向父亲证明自己。
现在俱乐部的事业蒸蒸日上，归根结底有苏墨北不小的功劳，从李珩到凌以，再到这一路走过来许多的困难和现在的顺风顺水。
除了给苏墨北好好庆生外，蒋烨也一时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
可惜，当小蒋总兴冲冲地跑到x花园自家别墅时，却看到苏墨北正在收拾行李。
蒋烨瞪大了眼睛：
“干嘛？你要回李哥那边去？”
“嗯，”苏墨北点点头，兴致却看上去并不高，想想又摇摇头道：“先过去放些东西，然后下午小姨妈过来接我去机场。”
“机场？！去哪里？”
苏墨北回头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半晌后才凉凉地丢下一句：
“冬至上坟。”
“我回老家去。”
一句话把热情似火的蒋烨浇了个透心凉，他脸色变了数变，最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苏墨北的脸色问：
“是……叔叔阿姨联系你的？”
“呵——”苏墨北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消息，似笑非笑地看了蒋烨一眼，“你说呢？”
蒋烨：“……”
“他们巴不得我死外边儿，哪会联系我呢？”苏墨北自嘲地笑了一下，“是小姨妈联系我的，那到底是我的故乡，我总得回去看看的。”
“那……”蒋烨恨不得把几分钟前的自己掐死，他光顾着高兴，倒是忘记了苏墨北的生日和冬至离得很近。在西南苏墨北的老家，有这种冬至上坟的习俗。
“生日我就不过了，那天还指不定能不能回来呢。”
一想到要回家去面对那些糟心事儿，苏墨北就有些提不起精神，他跟教练告假的时候凌以也有点吃惊，今年的冬至之后没几天就是圣诞节，申城的圣诞总有不少不容错过的浪漫和温馨。
亏凌以还自顾自地想，苏墨北和李珩会不会在这个圣诞就确定关系。
听到苏墨北说自己是回老家去拜祭自己的外公和一位祖奶奶，凌以也没办法只能祝他一路平安。
倒是mtc的队员们听说苏墨北要回老家，徐杰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来他们老家的咸菜塞给苏墨北，贺阳也给他带了不少申城特产的糕点。
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苏墨北只好选择打车回家。
提前给李珩发了微信，李珩正好在家研究烤曲奇饼，听说苏墨北要回来、还带了许多东西，当即让苏墨北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告诉他：
“我下来接你吧，省得麻烦人司机。”
苏墨北笑着回了个“好呀”的表情，沉郁的心情稍稍好转。
入冬后的申城湿冷，街上的行人都换上了厚厚的冬衣。
苏墨北将自己的脸埋进了围巾里——还是上次李珩借他的那条羊绒围巾，自从到他这里来后，李珩就没有想着要回去。
算上世界冠军杯的那一年，他已经有三、四年没有回家去。
和家中“亲人”的联系，也彻底断绝在了小姨妈将他从网戒中心带出来的那个夏季。
在村子里摸鱼抓虾的童年，还有拿着全校第一和奖学金的少年，以及在餐馆里忙里忙外的那些琐碎记忆，好像都变成了咸咸的海水，被一块巨大的海绵给吸走。
那些快乐的、单纯的、无忧无虑的童年，好像已经离他太远太远。
唯一留在脑海中的，是哭泣和责打谩骂，还有在网戒中心决然拂去他双手离开的背影。
“小伙子？”
司机的声音将苏墨北从回忆中拖了出来，他们已经快到小区门口，司机说路口不方便停车，问他要不要进小区里，苏墨北想了想赶快给李珩发了微信，然后才让师傅停大门口就行。
车挺稳的同时，李珩也赶到了。
他是跑着来的，长长的羽绒外套里面还裹着家里的花围裙。
“噗——”
“还笑，”李珩不满地捏了捏苏墨北的鼻尖，“不是让你提前给我发消息吗？”
“……忘了。”
“这小伙子刚发呆呢，”司机帮忙搬东西，看两人关系好说了一句，“到地方了都没反应。”
“发呆？”李珩好奇地看苏墨北。
“……就是在想事情！”
从没有这么讨厌话多的出租司机，苏墨北有些恼火地揣了旁边的小石头一脚，然后背着自己的背包、提起一包东西扭头就跑。
闹得司机和李珩面面相觑，李珩连忙给司机付账后，提着剩下的东西追了上去：
“怎么还生气了？”
“没生气。”
跑了一阵，苏墨北也自觉有点幼稚，等李珩追上来，他笑着摇摇头，只是不想承认自己被过去的事情扰乱了心。
李珩盯着他看了半晌，得出结论：
“你心情不好。”
“……”苏墨北眨了眨眼睛，拒不承认，“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心情不好了！”
看着这人嘴硬，李珩也没继续拆穿，只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换了个话题说起了他在学着做的曲奇饼。
“你买烤箱啦？”
“嗯，一小只，不占地方，”李珩一边开单元门一边让苏墨北先进去，“我请教了老妈和橙子小姐姐才买的，物美价廉还不费电。”
苏墨北好笑，也有样学样帮李珩摁了电梯。
“对了，”李珩突然想起来，“你生日不就是这几天吗？正好我也想学烤蛋糕，要不试试？”
“你……要做蛋糕给我吃？”
李珩自顾自地想着蛋糕的那些食谱，没有注意到苏墨北眼中一闪而过的亮光，他点点头：
“就是很多人说第一次做都容易失败，很容易做成一个饼，你不要嫌弃就行。”
苏墨北笑了笑，最后落寞地摇摇头：
“等下次有机会吧——”
“还真嫌弃呀？”李珩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墨北，“都是用牛奶和鸡蛋做的，即使是个饼，味道应该也不会太差吧……你怎么了？”
他终于注意到苏墨北的情绪确实不大好，提到生日的时候整个人都好像被一层灰色蒙蔽。
“生日，我……要回老家去。”
到了七楼，电梯门缓缓打开，但李珩却没有出去的意思，他皱眉看着苏墨北，想起了尹林哀曾经对他说起的关于苏墨北家里的那些事情：
“做什么突然要回去？”
“也不是很突然，”苏墨北吸了吸鼻子准备往外走，“我们老家兴冬至上坟。”
“上……坟？”
李珩下意识想问上谁的坟，但理智地刹住车，连忙拉着苏墨北出电梯进家去。
“我外公就是这几天去世的，还有我祖奶奶，”苏墨北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句，“就是小姨妈的亲奶奶，是我……在老家最亲近的两个人。”
谈话到这里，一时有些进行不下去。
老家最亲近的两个人已经不在世，李珩忽然明白了苏墨北提起老家时眼中那份粘稠的忧伤。
“要去多久？”
李珩替苏墨北把东西都收进来，轻轻地问。
“按照我们老家的习惯是要去三天的，但是……”苏墨北想了想，“看情况吧，也可能很快就回来了。”
“那把这曲奇饼带上，”李珩从厨房出来，拿着一块热乎乎的曲奇塞到了苏墨北的嘴里，“尝尝看，味道方面我还蛮自信的。”
甜酥的曲奇入口即化，带着一点点奶盐的味道，李珩在做菜方面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天赋。
舌尖和味觉被讨好后，心里那些苦涩好像也能被软化一样。
苏墨北看着李珩帮他收拾东西，心也跟着愈发软了起来——这样好的人，无论是不是gay，他也有些舍不得让给别人了。
午后尹林哀就来接苏墨北，两人的行李都不多，看着确实不会去很久。
订的机票含晚餐，但李珩还是把所有的曲奇给苏墨北收拾好带上，按照尹林哀的计划，他们到达省城后就直接做包车下去县城的旅馆，第二天一早上山去。
拜祭的东西都由尹林哀的朋友在省城买好，到时候一起给他们送过去。
看着苏墨北和尹林哀远走的背影，李珩心里七上八下，犹豫了片刻后给掏出手机，点动了几下后，也匆匆忙忙地回家里去收拾东西。
一个能够将自己孩子送去网戒中心、而后就这么多年不闻不问的家庭，李珩实在不放心。
冬至清晨，天光微明。
西南某申城的县城后山上，遥遥可见两个素黑色的人影。
飞机还是晚点了四十多分钟，从西南省城的机场出来坐上包车，辗转到达县城的旅馆已经是凌晨三四点钟。
想着要避开亲戚们，尹林哀干脆也不休息了，带着苏墨北直接从旅馆出发，拎着祭拜所用的东西，赶在天还没亮前完成属于他们的拜祭。
然而亲戚们似乎也想着扫墓要趁早，这些年地方上提倡殡葬的移风易俗，家里的两位老人是最后还被允许的土葬。
这些年村子里举报成风，亲戚们也担心像是邻村连夜下葬的大爷，人都死了，还被举报人带着县城的“领导”们过来重新开馆掘坟送去火葬。
如是，尹林哀和苏墨北山才爬了一半，就和前来拜祭的亲戚们撞了个正着。
他们一大群人浩浩荡荡，手中拿着大量的纸扎。
为首的一男一女先看见尹林哀，脸上立刻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后面的几个人更是瞧见了尹林哀身后的苏墨北，很快山上就议论了起来：
“这不是尹家那个不结婚、不嫁人的老姑娘吗？”
“啧啧啧，还有苏家那个同性恋。”
“这么多年不回来，现在还好意思回来？也不知道在外头搞什么伤风败俗的东西。”
“造孽唷，听说苏家爷爷就是被他们气死的，尹家那填房也真是造孽！”
……
为首的一男一女正是苏墨北的父母，母亲听着那些乡亲的议论忽然凄厉地尖叫起来：
“你、你还有脸回来？！你个不孝子！”
“要不是你！爸爸怎么会死！你、你给我滚出去！我们家没有你这样的神经病！”
女人激动地脱下了脚上的鞋，不管不顾地朝着苏墨北打来。
尹林哀动了动，冷冷地挡在了苏墨北前面：
“表姐，你冷静点。”
“滚开——！”女人指着尹林哀的鼻子，“这里没有你一个外人说话的份儿！”
苏墨北的母亲比尹林哀大不上几岁，在村里原本也是个有点姿色、聪明伶俐的女人，找了眼前的丈夫后两人在村口开菜馆，也是苏家村最早富裕起来的一些人。
“妈，小姨妈也是好……”
“啪——！”
苏墨北才开口说了半句，曾经温和给他唱摇篮曲的母亲就不客气地甩了他十分响亮的一个耳光：
“她不是我们苏家人，也和我们苏家没有关系。”
“我也没有你这种恶心的儿子！”
女人红着眼睛瞪着苏墨北，气呼呼地拉了丈夫一把：
“还愣着做什么，赶人啊！难道真让这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过去拜祭爸爸吗？！”
苏墨北的爸爸为人老实本分，算是苏家的上门女婿，平常有什么事情都是听媳妇儿的。这会儿被推了一把，只能无奈地看着苏墨北和尹林哀：
“你们……还是回去吧。”
“还不快滚！”女人身后的几个亲戚喊了起来，“难道真要我们动手吗？！”
“你们敢？！”尹林哀愤怒地瞪着他们，“法治社会，你们动手试试？！”
“法治社会？”乡村里的汉子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你这臭娘们别以为读过几本书就了不起，我告诉你——你拐带苏家的小孩，我们可是反过来可以去告你！”
尹林哀忽然有点后悔带苏墨北过来，她是可以撕破脸和这帮人干到底。
他们面目可憎，但多少和苏墨北都有血缘关系。
双方冲突，最不好受的就是苏墨北。
见他们不动，人群中忽然有人拿起给逝者的汤水饭，朝着苏墨北和尹林哀就泼了过去——
两人虽然躲了，但却还是被溅到不少。
对方人多势众，无奈，尹林哀只能拉着苏墨北转头离开。
而匆匆忙忙跟着坐飞机赶来，辗转从省城到县城再到苏家村的李珩，才刚刚拿着苏墨北的照片向村子里的人打听着，苏家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