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明显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

    两个人之前的关系……看起来还挺复杂。

    “所以,在小泱看来,你们……目前是恋爱关系?”秦妈妈斟酌着问。

    安敛:“……”

    他不自在地抿唇:“是这样。”

    “不是在我看来,”秦木泱闻言回过身,靠着窗台看向安敛,“我们本来就是。”

    秦爸爸秦妈妈:“……”

    他们也下意识看向安敛。

    三双眼睛都在自己身上,安敛更头疼了。

    “小泱,”他捏了下眉心,“你现在认知有误,我不会骗你,我们真的只是室友。”

    秦木泱因为安敛的称呼默了几秒。

    安敛很少会叫他小名,每次一叫,秦木泱都会瞬间乖乖听话。

    他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下去:“可我也没有骗你。”

    安敛眸色微动。

    他想到医生刚才说的“尽量不要过度纠正病人的认知”,否认的话没忍心继续说下去。

    “不管怎么样,小泱还是先从安先生那里搬出来吧。”秦爸爸一直沉默着,这时开口了。

    他们同居的房子是安敛的,秦木泱算是租客。

    “不搬。”秦木泱想都没想,直接否定。

    “秦木泱,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给别人带来这么大的困扰,能不能懂点事儿?”秦爸爸因为恨儿子不争气,语气重了点。

    秦妈妈想了想,也跟着开口:“是啊,你先搬出来,哪怕等病好了,再……”

    “我说了我没病,你们都怎么回事?”秦木泱声音也满是不耐烦。

    他说完再次注视着安敛:“安敛,你也想我搬走?”

    安敛拧着眉,一时没有回答。

    目前看来,这的确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自己只是室友,也只能做到室友应该做的程度。

    更何况,如果秦木泱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只不过是现在没想起来,那事情将会更加糟糕。

    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安敛想到这儿,温声道:

    “等你彻底恢复了,我们还可以做室友。”

    秦木泱搬回了秦家别墅。

    不过说是搬,他只带走了随身的东西,大部分行李都没动。

    从安敛家里出来,秦木泱直接拨了陈燎的电话,然后自己打车去酒吧。

    “噗,”陈燎靠在沙发上,刚灌口酒就全喷了出来,他咳嗽两声,“你刚才说,你跟安老师怎么了?”

    “他非要跟我分手,”秦木泱嫌弃看他一眼,递了纸过去,“我问为什么,他也不说。”

    陈燎:“……”

    他刚出院听说了秦木泱的事,是秦叔叔亲自给他打的电话,让他看着点儿秦木泱。还嘱咐他,尽量劝秦木泱别去找安敛。

    就是当时他压根没敢信,现在……

    “秦哥,我能问一句吗?”

    秦木泱很烦恼,看都没看他:“说。”

    “你跟安老师,是怎么在一起的?”陈燎凑过来,一字一句问。

    秦木泱皱了下眉。

    “我当时去做他的室友,”他说着顿了顿,“然后……我就,慢慢把安敛追到手了。”

    陈燎:“……”

    他真没想到因为自己的开车技术太差,能把秦木泱害成这样。

    这是……想跟安老师在一块儿想疯了啊。

    记忆错乱就算了,还自己给自己编了套逻辑。

    “那你记不记得,怎么追到手的?你表白了?”他又问。

    秦木泱这次沉默了。

    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他脑子里空白的。

    他只知道,安敛答应和他在一起了,而且已经有段时间。

    他和安敛的感情一直很好。

    安敛每天晚上都会给他晚安吻;他睡觉时,不抱着安敛会睡不着;他会每时每刻都想亲亲安敛,安敛虽然不好意思,但总是顺着他……

    就该是这样的。

    但是,为什么这些画面一个都想不起来?

    额头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

    秦木泱心里跟着烦躁,直接抬手给了陈燎一拳:“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嗷!”陈燎捂着胳膊倒在沙发上,“自己想不起来怪我啊!”

    秦木泱一脸不爽:“我找你是让你帮我想想,我到底怎么惹安敛生气了。”

    “你们之间的事我怎么知道?”陈燎小声说,“再说……压根就没这回事啊。”

    “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这么说?”秦木泱说着,仰头喝了一大口酒。

    陈燎偷偷撇嘴,没敢再继续。

    秦木泱这个样子他第一次见,竟然有点儿……可怜巴巴的。

    “那……你现在搬出来了,打算怎么办?”他换了个话题,“要我说,反正也分了,就先放一放呗。”

    “谁说分了?”秦木泱又要炸,“砰”地放下酒杯,“我再说一遍,安敛没明确说分,我也没答应要分。”

    “我们,没分。”

    陈燎:“……”

    “秦哥啊……”

    “肯定是我做了什么错事,惹着他了。”秦木泱敲了一下脑袋,“我怎么就给忘了呢。”

    他说着又踢陈燎一脚:“你特么怎么就分不清油门跟刹车呢!”

    陈燎:“……”

    艹。

    别的记忆都错乱了,这个倒记的门儿清。

    “我知道了。”秦木泱突然坐直。

    陈燎揉着腿一脸迷茫:“你又知道什么了?”

    “昨天之前还好好的,我醒来之后,安敛态度就变了……”秦木泱放下酒杯,拿起旁边的外套,“原来是吃醋了。”

    陈燎:“……啊?”

    这是哪跟哪儿?

    “我跟你一起出门,没告诉他,还出了车祸,”秦木泱越发觉得自己想的没毛病,“他肯定又担心又吃醋。”

    所以才会生那么大的气。

    “你……先冷静,等会儿,”陈燎简直抓狂,“那你知道咱俩昨天出门去干什么了吗?”

    秦木泱边穿外套边草率地回忆了一下,没想起来。

    “不重要,”他说,“走了。”

    陈燎:“……”

    “哪儿去?”

    “把安敛追回来。”秦木泱终于露出两天来第一个笑容。

    “他对我心软得很,我多哄哄,他肯定会消气。”

    “不是吧……”陈燎跟着站起来,试图劝阻。

    他不敢想象,秦木泱这个犯病的状态得把安老师吓成什么样。

    “你别跟过来了,”秦木泱把他摁回沙发上,“安敛看到你,会更不高兴。”

    陈燎:“……”

    没救了。

    第6章 六

    秦木泱搬走后,安敛没多耽搁,打车去了学校。

    从昨天到现在,他已经耽误了不少工作,这是之前没有的情况。

    安敛一旦投入工作,总能做到几乎十二分的全神贯注,对外界可以说是屏蔽状态。实验室里的几个研究生了解安敛的习惯后,都不敢去打扰,有问题先找丁信棋。

    今天也是一样,安敛看起来,要比往常更投入,等告一段落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完事儿了?”丁信棋见他出来,松了口气。

    学生们都已经走了,他要是不在这儿等着,安敛被锁实验楼里都有可能。

    安敛面带歉意:“抱歉,忘记看时间了。”

    “你那个小室友没打电话提醒你?”丁信棋帮他拿过包,顺带关掉实验室的灯和暖气。

    安敛整理大衣的动作一顿。

    “没有。”

    认识这么多年,丁信棋对安敛的微表情已经足够了解,一眼就看出不对劲儿。

    “他真搬走了,这么快?”

    安敛抬眸看他一眼,点头。

    只不过搬走的原因和之前猜的不太一样。

    “他生病了,”安敛想了想还是补充道,“不严重,过段时间会再搬回来。”

    丁信棋闻言抬眉。

    莫名地,没再就这个问题问下去。

    “那走吧,去我家吃饭,你嫂子都准备好了,”他说,“你的胃口早就让秦木泱养刁了,今天中午就没见你怎么吃。”

    “不了,”安敛拒绝,“我自己可以。”

    “跟我客气还是认真的?”

    “认真的。”安敛说。

    他现在状态算不上好,只想回家好好休息。

    安敛一直都很感激丁信棋,因为自己身边能留住的朋友很少,丁信棋可以说是几年来唯一一个。

    他总是很尊重自己,不会强求,不会过多地询问为什么,一直都恰到好处。

    今天不是工作日,一路顺畅回到家时,比以往的晚饭时间还早了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