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缎无舟听到他的回复刚准备放下心,却突然觉得不对劲,猛然睁开了眼,看着仔细给自己上药的姬摇光:“师兄是怎么——啊!”

    胳膊传来的剧痛瞬间打断了他后边的话,姬摇光把整瓶药膏抹在了他最深的伤口上。

    “阻断的结界下的不错,庭落弦教你的?”姬摇光看着新生长出来的血肉再次被寄生体占据,才满意的将药瓶扔给了移月,坐在了缎无舟面前前审讯凳的位置:“怎么了?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缎无舟只觉的左臂一直传来锥心之痛,眼前阵阵发黑,拜那疼痛所赐,他也看清楚了周围的环境和自身的处境,心里隐隐有一个不敢置信的猜想:“师兄是怎么知道七星宫内部有奸细的?”

    姬摇光微微一笑:“你猜?”

    缎无舟没说话,直直的盯着他,得到的只是一如平常的微笑,而现在那微笑中多了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师兄你不要骗我,这个玩笑不好玩。”缎无舟哑声道:“七星宫内是真的有奸细。”

    姬摇光看着眼前仍旧不可置信的师弟,笑的更温和了:“师傅在世时,一直告诉我你是怎样的天纵奇才,又是如何的心思敏锐,是七星宫继承人的好苗子,但独独心软这点最是致命,所以他足足花了五年的功夫去磨掉你的心软,如今看来,师傅也有不成功的时候。”

    周围的气氛猛然一僵,缎无舟几乎无法面对面前的事实:“不可能……怎么可能……我不信,师兄你不会的!”

    姬摇光支着下颌:“你是说不会什么?不会调动地脉?不会操纵蜚蛛,还是说不会——和你去争夺临月?”

    最后一句话让缎无舟如遭雷劈:“师兄你!”

    姬摇光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我知道你必然满腹疑惑,但是我现在只能回答你一个,你想好了再提问。”

    缎无舟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姬摇光,他本能的想要去揪住姬摇光的衣襟质问他为什么,此刻却只换来了铁链的哐啷作响。

    “我不信,你不是我师兄!你究竟是谁?!”

    姬摇光无声的叹了口气:“这就是何必,若是你不去地脉之中,或许我们还能兄弟情深到最后一刻。我也不想这般对你,但是太过聪明的人总是不容易掌控,我的耐心都用在了临月身上,对你自然就会粗暴一些了。”

    缎无舟瞬间警觉:“你要对落雪做什么?!”

    “对自己喜欢的人会做什么?”姬摇光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自然是如你一般想办法占有她,折断她的羽翼,让她永远的留在我身边。”

    “你休想!”云落雪于现在的缎无舟而言说是不可触碰的逆鳞也不为过。

    姬摇光眉梢一挑:“为什么不可以?说起来你有问过临月的尊号是从何而来么?”

    缎无舟突然怔住。

    “落雪是她本来的名字,但是临月两字是我给她的名字。是我先见到的她。”姬摇光的神色逐渐阴沉而癫狂:“是你从我手里抢走了她!”

    “你从我身边抢走了师尊、抢走了宫主之位、抢走了一切!现在你却来问我为什么?!”

    缎无舟茫然又震惊的表情彻底激怒了缎无舟:“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好师弟,你说为什么?!”

    第65章 月华霜十一

    缎无舟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颤声道:“不……不是这样的。”

    姬摇光一脸讥讽:“那——亲爱的师弟,你告诉我,我说的哪一样不是真的?”

    缎无舟哑然, 看着姬摇光只觉得内心最信任、最稳固的地方轰然坍塌, 锥心之痛几乎让他无法呼吸:“我……你可以告诉我的,除了落雪我都可以给你的。”

    难道多年的的师兄弟情谊竟然比不上地位、名望那些东西么?

    姬摇光冷哼一声,走到他面前掐住他的下颌:“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从来都不, 你就在这里好好看着吧。”

    说完姬摇光甩袖就要走,对旁边的移月冷声嘱咐道:“现在无间生主被囚禁在天法之内,我会想办法放出来, 在这之前看好他, 别让死了。”

    这一句彻底坐实了缎无舟之前的想法, 姬摇光就是无间生主口中的那个主人,是一切的幕后黑手。

    他几近绝望的看着姬摇光的背影:“你现在已经掌管七星宫, 是仙门共主了,为什么还要做这些?”

    姬摇光回头看着他, 眼神是从未有过的炙热和疯狂:“你还记得师尊的遗愿是什么?”

    前任七星宫宫主缎珩毕生的梦想只有一个, 那便是一统人魔两界,让魔族再无翻身的翻身之日。这个毕生所求一直影响了这俩师兄弟, 也是上次缎无舟在大战之时想要直接擒杀两个魔尊的主要原因, 没了魔尊想要彻底征服魔族也只是时间问题。

    缎无舟:“自然是记得的。”

    姬摇光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要彻底征服魔界, 要向师尊证明, 他选择你是个彻头彻底的错误, 我才是那个能实现他梦想的人。”

    “将人和魔变成那种模样就是彻底征服魔界么?你睁开眼仔细看看!那些怪物!根本不能称之为人!”缎无舟执政时纵然刚愎自用, 总归还有大爱之心, 他看着眼前一夕之间就变得无比陌生的师兄, 几乎是吼出了声。

    姬摇光冷漠的看着他:“那些只是无法适应的弱者和蠢货而已,这个世界的法则只会让强者生存下去,等他们真正掌握这份力量,他们就会发现这是一份无价之宝。”

    “你疯了么!”缎无舟想要上前摇醒他,他不信自己那个温润如玉的师兄会变成这个模样。

    但是沉重的铁链限制了他的行动,左臂上的隔绝结界因为他剧烈地心绪起伏,竟然隐隐有崩毁的征兆。

    姬摇光抬手将那结界修复好:“别那么着急啊,师弟。”

    “你得保持着清醒到最后才好。”

    “为……为什么?”总结结界修复,但是寄生体侵入经脉的疼痛却一分也不会少。

    姬摇光笑了:“这才到哪里?便受不住了?不要着急。我要你亲眼看着所爱之人恨你,所信任之人背叛你,所保护之人最终欲至你于死地。这样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说完姬摇光就转身离开了,只剩下缎无舟一人忍受着身体和心灵的双重痛苦。

    当最后一丝光亮消失时,缎无舟几乎要被蚀骨的绝望溺毙了。他仍然记得第一次见姬摇光的时光。

    彼时他刚被缎珩收入门下不足一个月,和众多同门一起修炼,同龄的少年人总是要贪玩一些,几人一同偷溜出门却被缎珩抓了个正着,其他人都是按照门规去发了抄书,而只有缎无舟被缎珩扔进了惩戒宫的无根水中,让他反思检讨。

    刚筑成了灵根根本无法承受无根水的吸噬,缎无舟痛的在地上打滚,姬摇光便是此时出现的,他给自己注入了大量的灵力缓解了干涸的灵力直到无根水的功效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