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两个月温水煮青蛙之后,京城中半数权贵都会认识她。

    若是时日更久一些之后,她想反悔,姬和甚至什么都不用做,自会有暗恨他的那些阴私肖小对她下手。

    她只有等他来救。

    又或者,她运气好一点,被那些想讨好他的谄媚小人先一步得手,可能会少吃点苦头,被完完整整的送入他屋中床帐里。

    不过那些会带给她风浪暗流的抬举之辞,姬和终究是一个字都没有说。

    也正因此,殷夏身边才会出现像薛少爷这样不要命的撞上来的狂蜂浪蝶。

    平日里殷夏就在姬和眼皮子底下,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凑上来。可是最近年节将近,他身为威远侯府的二世子,被长乐公主强硬的带回了娘家——也就是皇宫中。

    今天已经是他被自己的娘和宫中各种宴席困住的第三天了。

    殷夏左右没了别人,于是便有盯到了缝的臭苍蝇嗡嗡的飞过来了。

    那人在殷夏耳边喋喋不休,十分聒噪,她不由得加快了步子。

    薛少爷急了,神情一狞伸手要去扯殷夏,心想你个爬男人床的东西,给脸不要脸。

    殷夏一躲,让他扯了个空。

    薛少爷捋了捋袖子就要不顾脸面的扑上去,心道等我把你抱入轿中,可就半点由不得你了。

    好在殷夏机敏,嗅出不对当机立断的拔腿就跑,一头钻入了林中。

    那姓薛的见状大喜:“倒真是会给自己找地方。”

    这林子荒僻,而且听说曾被广文馆中哪个嚣张的小少爷划成了自己的地盘,所以很少有人踏足。

    他狞笑着钻入林中。

    第17章

    殷夏对这个荒僻幽深的林子似乎十分熟悉,她熟门熟路的绕过几棵盘根错节的粗壮大树,沿着被人踩出来的细径一直走,随后上了个缓坡,便到了一块地势稍平的空地上。

    她竖着耳朵听了听,听到了那薛少爷一声微弱却混恶的叫嚷。

    在这偏僻无人的林中还真是让人心底发凉。

    不过好在他距她足够远,她有足够的时间“移形换影”,逃之夭夭。

    这土坡的一面连着国子监的外墙,那墙很高,殷夏徒手攀是攀不上去的。

    她仰头看了看高墙,然后收回了视线,看了看脚边靠立在墙上的一块青石板。

    弯下腰把那石板挪到一旁,那里便露出一个明晃晃的狗洞来。

    这还是李瑾元那个疯起来毛猴似的小少爷发现的,他曾经数次邀请殷夏与他共享秘密通道,但是殷夏自认是一个体体面面的女儿家,宁愿绕远路走正门,也从不和他同流合污。

    不过时也命也,今日她可真是没得挑了。算馆本就偏,到大门有很长一段清寂无人的林道,她若是不分轻重执意走那边,恐怕一路上都得跟那个恶心人的猥琐男你追我跑。

    一想到他差点扯到自己的袍角,殷夏就恨不得把那块布割了。

    大小姐轻叹了一口气,感慨时也命也,如今还真是要走此道了。

    从这里出去是一片稀稀拉拉的小树林,行上几十步便是大道,到时候就算他追上来也不敢放肆了。

    她正要躬身低头,忽然身后极近处猝然响起一声:“我看见你了。”

    殷夏头皮一炸,出了一身白毛汗。

    四下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是怎么到这里的?

    她僵着脖子回过头。

    身后除了林木,丝毫人影也没有。

    殷夏半松了口气,一颗心却仍提溜着。

    这是怎么回事?

    她又四下扫了一眼,还是只见肃穆阴沉的松柏。

    压下犹疑,她决定先离开这鬼地方再说,这地儿忒邪气。

    脚刚动了一步,她的小腿突然被个冷硬的东西一砸。

    那东西咕噜噜的在她脚边滚了个圈,殷夏定睛一看,顿时惊叫一声跳了起来。

    那竟然是个冻僵了的死麻雀。

    这时候头顶又炸响一声:“我看见你了!”

    殷夏眼角含泪,面上却强装凶恶,稳了稳心神,抬头一看。

    对上了一只歪着的脑袋和一双黑黑的眼。

    殷夏面上不动声色,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淦!我竟然被一只灰鹦鹉耍了!

    她心神大松,余光一扫却又看见那只冻僵的麻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