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德涅日朗伯爵夫人不是给她解围的,看着她的目光都是冷的:“您没有用过面膜,当然不知道它的功效,正好我可以再给您介绍一下。亲爱的,您能和侯爵夫人换一个位置吗,我想她迫不及待的想和我讨论一下了。”

    德涅日朗伯爵看上去如同所有好说话的丈夫一样,站起身要与侯爵夫人换位置。而侯爵夫人余光一直观察着丈夫的神色,发现他已经露出厌恶的表情,心里有些害怕,不由自主的随着伯爵夫人的话,与德涅日朗伯爵换了座位。

    “女人!”德拉斯坎倍向坐到自己身边的德涅日朗伯爵举了举杯:“她们看到的世界与我们永远不一样。”

    “我想,您说的一定不包括欧也妮小姐。”伯爵向侯爵举了下杯,看了重新坐下的欧也妮一眼,笑着说了一句。

    大家仿佛这个时候才发现,欧也妮从侯爵夫人起身到换位置重新坐下,神情一点都没变过,事不关己的正与身旁的纽沁根讨论着什么。

    真是一个不一样的女人。

    这个不一样的女人,并不在意自己的宴会是不是有人搅局,她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把利益相关的人聚在一起,让他们可以交换自己想听到的信息。

    这些信息可能对她有用,也可能引不起她的兴趣,她就象一个看客一样,有自己的挑选标准——谁也不知道的标准。

    “我很好奇,欧也妮小姐。”被请到书房的拉斯坎倍侯爵手里依然举着一杯酒,似乎欧也妮准备的酒很合他的胃口:“您不在意自己的宴会是不是成功,不怕别人觉得您不是一个合格的主人吗?”

    涅日朗伯爵也看着欧也妮,还有如同背景一样的葛朗台,发现两人的表情没有意外,不由觉得有趣,与拉斯坎倍一样等着欧也妮的回答。

    “一个合格的主人,知道她最重要的客人是谁。只要最重要的客人满意了,别人是不是满意都是细枝末节。”欧也妮示意那两位先生去看葛朗台正在摆弄的东西。

    葛朗台很有默契的打开桌子上放着的两个小箱子,让两个看过来的先生同时深吸了一口气——箱子里整齐的装满了黄金,就算每一个都不是很大,屋子里没有人算不出里面的价值。

    “男爵先生?”涅日朗伯爵声音有些发紧,用强大的自制力才没有上前掂一下箱子的重量。

    葛朗台终于不做背景了:“这是我给两位准备的礼物。您知道,欧也妮把黄金都兑换给国库了,不然的话……”也不会给你们更多。

    拉斯坎倍与涅日朗听不到葛朗台的心声,以为他未竟的话中是遗憾,不能给自己提供更多黄金的遗憾,让两个人对他的印象好上千百倍,从一个外省乡下人直接变成了仗义疏财的散财童子。

    拉斯坎倍更为自己妻子刚才出口为难欧也妮觉得不好意思,两眼盯着放黄金的小箱子,嘴里说着:“欧也妮小姐与纽沁根先生刚刚对王国做出巨大贡献,我们怎么还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应该是王国对您进行嘉奖才对。”

    涅日朗没有拉斯坎倍的愧疚,却知道天下没有白掉的馅饼:“侯爵说的对,我们不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尤其是在欧也妮小姐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之后。”

    葛朗台看着一直盯住箱子不放的两个人,对他们说的话一个字都不相信。可是接下来的话怎么说,他也不知道,只是摸了摸鼻子,看向欧也妮。

    不管那两个位高权重的先生说什么,欧也妮一直保持着礼貌的微笑,直到葛朗台看自己,才开口:“王国不是决定晋升纽沁根先生了吗,那就是对纽沁根银行最好的报答了。”

    拉斯坎倍与涅日朗对视一眼,都听出话里的另一层意思:晋升纽沁根,是对纽沁根银行最好的报答,与葛朗台与欧也妮又有什么关系,值得他们拿出这么多的黄金来报答自己?

    这明显不是为了报答!

    涅日朗伯爵终于能把眼睛从箱子上移开,看向说完继续保持微笑的欧也妮:“欧也妮小姐,您知道,对纽沁根先生的嘉奖,是因为纽沁根银行对王国做出的贡献。王国不会让任何一个为它牺牲的人失望。”

    “正因为相信这一点,爸爸才要送些礼物给您和侯爵先生。毕竟纽沁根银行现在已经不是纽沁根先生独资的银行,这一次兑换给王国的黄金,我也从中起了一点儿小小的作用。”

    听明白了,涅日朗有些遗憾的又看箱子一眼。拉斯坎倍微微向他摇了摇头,才开口:“亲爱的欧也妮小姐,您知道王上的决定,我们左右不了。”

    对睁眼说瞎话的人,欧也妮也有自己的应对办法:“难道传言是假的,您不是王上的喉舌,还是德涅日朗伯爵不是王上的智库?”

    被人当面揭穿还是有些尴尬的,尤其是还面对着自己想得到的黄金,拉斯坎倍现在明白了妻子刚才的感受,连礼貌的微笑都维持不下去了:“王上的喉舌与智库,并不只有我们两个人。”

    欧也妮点头:“是的,的确不是只有您与涅日朗伯爵两个人。可是您与伯爵先生,却可以成为最重要的两个人。”

    任何一个王国的宫庭,臣子都存在争宠的现象,除了能获得别人的重视,更为了背后巨大的利益。做为臣子,拉斯坎倍与涅日朗没有一个不希望做到臣子的极致。

    “小姐,您想得太轻松了。”想到自己的那些同僚,拉斯坎倍火热的心被自己强行降温,没有发现涅日朗伯爵正若有所思的看着欧也妮。

    “是不是轻松,要看您与伯爵先生为王上提出的建议,是不是取得王上想达到的效果,不是吗,侯爵先生?”欧也妮轻轻拍了拍那两个小箱子:“而想要一个建议得到实行,只有主意是不够的,还得有财力的支持。”

    “您是说?”涅日朗重新开口,想听到欧也妮一个承诺。

    这样的承诺给出去,并不是轻松就能完成的,哪怕是欧也妮面色也有些沉重:“当您提出的建议,能够通过拉斯坎倍侯爵的宣传,得到民众的支持,还能得到纽沁根银行的资金帮助,您觉得成功的机率会不会提高?”

    第59章

    拉斯坎倍侯爵示意涅日朗伯爵一下,两人人当着葛朗台和欧也妮的面,就凑在一起咬起了耳朵。葛朗台对刚才的对话,听的似懂非懂,不得不看向欧也妮——他怎么听着都是自己给了这两个人钱后,还得替他们卖力,这样他太吃亏了好不好?

    欧也妮给葛朗台的杯子里续了一点儿酒,借机向他摇了摇头,示意有话可以等事情有了结果或是那两个商量的人走后再说。

    葛朗台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气愤的盯着还在商量的两个人。

    “欧也妮小姐,我想知道的是,纽沁根银行会全力配合,而不是只局限于一次或是两次合作吗?”王上的侍从官德涅日朗伯爵问出口。

    欧也妮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么,这一次您需要我们做什么呢?”拉斯坎倍随后问出口。

    欧也妮又看了气愤的葛朗台一眼:“您知道的侯爵,爸爸其实才是纽沁根银行真正的投资人。他虽然更愿意过纯朴的乡居生活,可也是有荣誉感的人,不愿意与自己的合伙人差距太大。”

    见那两个人点头,欧也妮说出接下来的话:“而且我已经决定定居巴黎,爸爸一直不放心,想时常跟我见面。所以,一旦他的身份适合在巴黎居住,他会更愿意在财政方面,替王上尽忠。”

    拉斯坎倍与涅日朗都吃了一惊,没想到欧也妮的胃口这么,双双看向葛朗台,想知道这个主意是欧也妮一个人的,还是葛朗台也参与了。

    “欧也妮,我已经说过了,没有兴趣替别人管帐,我自己的事儿还忙不过来了呢。”葛朗台的吃惊,一点儿也不比另外两个人少,那天他还以为欧也妮只是顺口说了一句。

    现在她竟然向两位内阁成员就这么提了出来!

    “可是爸爸,您有一颗忠于王上的心,为此您在王国蒙难的年代,庇护了多少贵族,让他们的产业没有被拍卖。而且您有丰富的管理索漠城的经验,对地方的税收比任何人都熟悉,不是吗?”

    这真是自己吗?葛朗台不确定的看着侃侃而谈的女儿,觉得她说的那个人自己不认识。好在一向的厚脸皮,让葛朗台哪怕被人当面夸奖,也没觉得面红心跳,只是摆着手,做出不值一提的姿态,让两位本就对他大有好感的内阁成员,用不认识的目光打量着他。

    年纪是大了一点儿,好在还没到糊涂的时候,走路也很稳当,说话有时含糊,每一句都让人摸不着他的真实想法。

    最后一条显著的优点,正是官场上人人都需要的,涅日朗伯爵向欧也妮点头了:“王上对他的子民,一向更重视他们的忠心。只是欧也妮小姐,您应该知道,财政大臣一向深得王上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