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汉人?”王小小问葛大,距离远,火把虽然很多,但是总是看不真切。

    前面的鞑子勒马哈哈狂笑着回望地上的人,拖拉一松,地上的人居然挣扎着站了起来,立足未稳,鞑子一挥马鞭,马一加速,刚站起身的人又如一截木桩载到地上,惨叫里夹杂着含混不清的咒骂。

    谁也没听清楚。

    “看身量呗!汉人普遍个小!”葛大头也不歪的说:“还有就是感觉是。”

    蓝熙书使劲往前探脑袋,眉头紧了,眼睛眯了,拳头发出咔咔低微的关节声。

    “三少!”井运水问蓝熙书,不知不觉中蓝熙书成了几个人精神上的头狼。

    葛大王小小也一起侧脸看着蓝熙书。

    蓝熙书摇头表示他也没看清楚。

    前面打马的鞑子亢奋了,快马加鞭,拖着后面的人一圈一圈的绕场叫嚣大叫,慢慢的后面的人生息不闻,被快马拖动的身体在雪泥地上表现出死尸的形态。

    不用说,人完了,被玩死了。

    马住了,围观的人兴趣索然的起哄怪叫,有鞑子解下挺直的尸体拖到一边。

    “哇操!这帮孙子吃饱了撑的玩人命。”王小小爆了一句粗口,他比较斯文,更喜欢拐着弯骂人。

    “等等!没完呢!”葛大叫住打算出溜下去的王小小。

    王小小又回过身。

    蓝熙书拧了下鼻子,眨了下瞪的酸涩的眼睛,就在他睁眼继续往下看的时候,只见有两个鞑子又揪出一个大块头,死拉硬拽的往场子中心,蓝熙书一下子把住石沿,眼直了,脑袋轰然炸响。

    那个大块头被两个鞑子摁在雪泥地上连踢带踹,大块头在咒骂。

    “胡大疙瘩!”蓝熙书忽然扳住井运水的肩头低低喊了一句。

    “三少!你确定!”井运水质疑的时候已经相信了,他瞪大眼睛仔细看,但是被鞑子摁在地上捆绑的大块头难以挣扎了,又被挡了个严严实实。

    “谁?”葛大半路加入,根本不知谁谁,他问王小小,王小小没空搭理他而是扭脸蓝熙书:“三少!没看错吗?”

    “是胡大疙瘩!”蓝熙书说的斩钉截铁,自己的兄弟这么久了,一个小动作隔着大老远也能轻易的辨识,没错,就是胡大疙瘩。

    “那刚才……”王小小后脑冰凉了。

    谁还顾得上刚才,蓝熙书忽然推搡葛大:“快快!准备行动!”

    晚了胡大疙瘩就步刚才那个人的后尘了。

    葛大麻利借劲儿就出溜下去,出溜下去又停住了,扭头问:“你倒是画个道儿!”

    一着急葛大抄袭井运水的语气了,难不成你让兄弟捋胳膊下场子开抢吧!

    井运水王小小都往下出溜。

    “我去救人!你们分道扰敌,放个火搞动静会吗?分散鞑子的注意力!”蓝熙书稍稍冷静下来,细节都靠自己掌握来不及细说了,就看临场发挥了:“还有,把下面的骆驼群给我轰了,完事长眼力哪儿得劲哪儿跑,跑散了树洞集合。”

    说着话,四个人都明确方位各自上马。

    第一百七十二章 末路相逢

    蓝熙书兜马南绕,那才叫性命攸关心急如焚啊!

    井运水葛大王小小真给力,蓝熙书还没绕道预定地点,动静就出来了,先是骆驼群炸了窝,这个葛大王小小有经验,在啊巫城用过一次,虽然那次是耗子搞得。

    五六支火把在骆驼群里产生的反响都是惊人的,骆驼们集体私奔了,闷闷地叫声,东一头西一头的乱冲,大批的鞑子涌上来人马骆驼乱成一锅粥。

    斜对角有营帐着火了,骚乱在扩大。

    蓝熙书眼花缭乱的都是鞑子奔突的影像,蓝熙书终于看见被拖了半圈就被抛弃的胡大疙瘩了,拖他取乐的鞑子被忽然的骚乱搞得有点儿晕头转向,圈马打转,也不管爬了几次没爬起来的胡大疙瘩了,扬着马鞭子吆喝着啥玩意,马来马去,胡大疙瘩滚来滚去,情况相当危急了。

    胡大疙瘩眼看就要被乱马踩成肉饼子了。

    蓝熙书策马飞奔的过程中就瞅准了目标,连珠弩箭第一个放倒了那个刚夹马打算随大流奔着火营帐去的鞑子,应箭落马的鞑子惊着了胡大疙瘩,胡大疙瘩费力的爬了起来,混乱也让他懵了,数支利箭没能阻止蓝熙书的横冲直撞,又有三个鞑子落马,胡大疙瘩终于看见火光中破斗篷如残旗猎猎的蓝熙书了,那马上的奔姿,那直臂连珠弩箭指哪射那儿的酷毙动作再熟悉不过了。

    “三少!三少!我在这儿!”胡大疙瘩忽然的眼睛就迷蒙了,泪光绰绰的冲着蓝熙书大喊大叫。

    一个高举马刀的鞑子栽落马下,把胡大疙瘩砸倒,胡大疙瘩就地翻滚,蓝熙书的马到了,胡大疙瘩超常发挥的在蓝熙书赶到的那一瞬间站起了身,被捆绑的双手一抬,蓝熙书倒手短匕的手一挥,绳索脱落,蓝熙书圈马护着胡大疙瘩,胡大疙瘩就近脚踏一具鞑子的尸体抢身上马,那个麻利劲儿是蓝熙书平生仅见。

    “还有谁?老大呢?”蓝熙书扯着脖子喊,连珠弩箭走偏,冲过来的鞑子右臂一耷拉带着连珠弩箭与之擦身而过。

    “貌安貌安!”胡大疙瘩简直泣不成声了,一个大男人鼻涕拉拉的满脸是血的搜索着:“现在只剩下貌安了,乌达死了,青山也死了。”

    井貌安!

    蓝熙书大喊,一头发了狂的骆驼甩掉了一支利箭横冲过来,蓝熙书圈马躲避,他的耳朵猛然听到有人在喊他三少。

    蓝熙书再拨马,就见井貌安冲他狂奔而来,嗓子都喊哑了,满身的绳索,肩头拖着一支箭。

    蓝熙书喉头发紧,圈马直臂连珠弩箭将两个鞑子先后放倒,胡大疙瘩快速的用马刀挑断井貌安的五花大绑。

    蓝熙书吆喝一声,眼见得鞑子越涌越多,再不撤恐怕就很难脱身了。

    胡大疙瘩要去拦马,惊马乱窜无法得手,蓝熙书不想耽误时间了,吼了一声,矮身将井貌安拉上自己的后背,将自己左手的马刀塞到井貌安手里,一声大喊撤,踢马就往外冲。

    井运水和葛大王小小都在往这边靠,多处营帐起火,熊熊火苗三面通明,蓝熙书和胡大疙瘩趁乱冲出鞑子围堵,拼命打马绕山够奔积雪虚蒙的灌木树丛。

    奔入丛林,蓝熙书才顾得上惊回眸,后面的混乱加剧,但是好像不对,拦截追击鞑子的人数错乱无章的增多了,井运水混杂在十余人马间跟着往自己这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