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兰听着白子轩有些咄咄逼人地话,又看着他像是要压迫叶楚楚的样子,原本还想说几句好话感谢这些天他对叶楚楚的照拂,却不想火气不知不觉间就蹭了上来,“我说白公子,我和阿承又不是什么外人,怎会想着对楚楚不利?倒是你,我看你这般说话,才是要对我家楚楚不利。”

    说着,燕兰便直接将叶楚楚拉到了她的身边。

    “哎呦,我说白公子,你怕不是把楚楚真当成自己人了吧?”燕兰阴阳怪气道,“如今楚楚救过你,你帮她于危难之时,也算是两两相抵了。”

    沈暮辞其实并不太想和燕兰一般计较,只是微微蹙了蹙眉,朝着叶楚楚道,“叶楚楚,跟我回去。”

    “楚楚,不许走,陪我说会儿话!”

    此刻的叶楚楚,夹在两人中间,有些为难。

    她今日心绪本就有些烦乱,此刻看着燕兰和白子轩杠上的样子,心中更是有些无措。

    索性谁也不理了,掉头就走。

    “楚楚!”燕兰叫道。

    “叶姑娘!”沈暮辞给裴宇递了个眼神,裴宇也急忙追了上去。

    这时候,沈暮辞向四周随意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了薛承身上,薛承被这突如其来、充满威压的眼神一刺,下意识就低下了头。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什么都未做,没理由认怂,便又抬起了头。

    紧接着,薛承有些犹豫地说,“要不这样吧,取个折中的法子,我们去个茶楼,在包间中一叙。”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薛承将地点定在了醉轩楼内。

    燕兰强势地将叶楚楚拉进了包间内的里间,裴宇和高福留在外面,只留下薛承和沈暮辞在外间大眼瞪小眼。

    薛承平日里在县衙也见过梧桐镇上不少贵人,因此哪怕他一看沈暮辞周身的气势便觉得眼前之人是个不好相与的主,也能灵活应对:“我看白公子的穿着,应当是商贾之人吧。”

    沈暮辞放下手中的茶盏,打量了一番薛承,“家中略有薄产,目前坐吃山空罢了。不知薛公子现在在何处高就?”

    薛承一听白子轩只是个靠着祖产谋生的纨绔子弟,心中不免有些鄙夷,但他将他的这层轻视隐藏得极好,“不敢当,只是在县衙里谋了个闲职罢了。”

    沈暮辞听到县衙二字,两眼微眯,“可是在为董县令办事?”

    “非也。”薛承苦笑道,“我能力低微,还不足以为县令大人办事。”

    薛承不想在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但又实在是对白子轩与叶楚楚之间的事情好奇得紧,便调转了话题,“不知白公子和叶姑娘是如何相识的?”

    “机缘巧合罢了。”沈暮辞一直盯着放在桌子上的六角镂空花灯,随口说道。

    这就是不愿意回答的意思了,薛承自然也不好意思多问。

    紧接着,两人之间是一阵沉默。

    坐了许久,最终还是由沈暮辞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他言语间似有犹豫,“你可知,若是一个人惹了另一个人不高兴,应当如何处理?”

    薛承一惊,但还是谨慎地回答道:“白公子是指惹了什么样的人不高兴?是父母还是妻子?是兄弟姐妹还是好友?”

    “都不是。”沈暮辞皱着眉头,想了想,又补充道,“她是个女子。”

    其实根本不用薛承来思考,就知道这个女子是谁。

    可薛承依然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般,笑着说道,“既然是惹了女子不高兴,要哄她,那么最重要的便是送给她礼物。”

    “若是她不愿意收呢?”沈暮辞看着依然没有送出去的花灯,心中莫名有些郁闷。

    “那说明,你这个礼物没有体现太多诚意。”薛承自觉在这方面有较大的话语权,胸有成竹地解释道,“送给女人的东西,不需要太贵重了,若是遇到个平时生活简朴的,可能还会嫌弃你骄奢糜烂。”

    “所以,要送就要送到她心口去。”

    送到心口去?沈暮辞揣摩了一会儿,想着,难道是因为这个六角花灯并未送到叶楚楚心口去吗?

    “不知白公子可是对那位姑娘有意?”薛承突然问道,“若是有意,自是还要多说些甜言蜜语。”

    沈暮辞听到薛承这样问,心中顿时掀起一种被冒犯的不适来,“不,我只是不想让她感到难过。”

    薛承被这话一噎,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都开始顾忌人家姑娘的情绪了,难道不是喜欢吗?

    可他看着白子轩一脸正气的样子,觉得这人实在无趣。

    接下来,二人各怀心事,谁也不再开口。

    好在没过多久燕兰便拉着叶楚楚从里间出来了,她用眼神向薛承示意了一下,二人便一起告辞。

    屋内又只剩下了叶楚楚和白子轩。

    “你觉得白子轩靠谱吗?”在回去的路上,燕兰靠在薛承肩上,问道。

    薛承将燕兰揽在怀中,用下颚蹭了蹭燕兰的脸颊,脑海中浮现起白子轩那目中无人的样子,坚定地回答道:“不靠谱。”

    “我也觉得。”燕兰叹了口气,“只希望楚楚别喜欢他才好。”

    “但我总觉得楚楚对他有意,虽然楚楚并不承认。”

    燕兰想起她问起这件事时叶楚楚那震惊而又坚定的眼神,又想起叶楚楚传递给她的小纸条:过些日子,我把他腿脚治好,就自请离开;若是他在搬到董家时需要我出面,我会全力帮他。

    虽然怎么看,都是一副无意的样子。

    但是白子轩那臭脾气,如果没有好感,怎会忍耐那么久?